纪安一边剥荔枝一边道:“是因为我家公子最近肝火旺,大夫说不能吃这些。”

    “你们这县衙是够热的,感觉一点风没有,那……他能吃凉的吗?”

    “凉的?能啊,我们都要热成狗了,巴不得整桶冰块放床上。”

    江笙闻言心里有了主意,道:“我记得南方盛产硝石吧,你们可知道硝石制冰?”

    “什么冰?”

    看来不知道,江笙解释道:“就是用硝石吸热的原理,可以让水结冰。”

    纪安又震惊又迷茫地摇头。

    “那你们这儿有硝石吗?”

    “有!县衙外面那个铺子里就有卖的,很便宜,我这就去买点。”纪安擦了擦手就迫不及待走了。

    他很快买了一盆硝石回来,两个人躲在后院水井边捣鼓半天,惹得后院的厨娘和空闲的衙役小吏都来围观他们在做什么。

    先打一盆水放在地上,往里面放入硝石,再把一碗水放在盆子里,硝石溶于水吸热,碗中的水逐渐凝结成冰。

    “快看快看,真的结冰了!”

    “妈呀,好神奇!这是在变戏法儿吧!”

    “那我们岂不是有冰可以用了!”

    围观的人纷纷爆发出惊呼声。

    纪珩走到后堂的屋檐下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江笙被一群人围着,表情微淡,神色平静,耐心地解释着什么,周围人一脸崇拜地看着她,频频点头。

    他哑然失笑,正想走过去看他们在做什么,才下一步阶梯,突然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脚下一滑就倒了下去。

    听闻动静,江笙等人回头一看,皆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

    “大人!”

    “大人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大人晕倒了!”

    纪安等人七手八脚地把纪珩抬回屋里,又赶紧去找大夫。

    江笙跟着进去,在门边站着,她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一张床帐,一个衣柜,一张书案,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家具都很旧了,脱漆掉色得很。

    很快大夫就来了,给纪珩做了诊治,说他是长期劳累积劳成疾,又吃得不好身子弱,再加上中了暑气才昏迷。

    纪珩身上的官服很厚重,不透气,在闹哄哄的公堂上集中精力审案,确实很容易中暑。

    大夫开了药离开了。

    纪安一边给纪珩脱外衣一边红着眼睛道:“我们公子自从来了南方后就没好好吃过饭,衙门的厨娘做饭太难吃了,也不合口味,前段时间剿匪到处奔波,基本就吃几口干粮就对付了。”

    江笙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纪珩,发现他确实比在牛头湾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瘦了一圈,脖颈处锁骨突出,下巴紧绷,眉头微锁,看着在梦里也不舒服。

    见江笙一直盯着纪珩看,纪安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喂!你一个女人,一直盯着我家公子看作甚!”

    江笙收回眼神,目光清澈:“不能看吗?”

    纪安:“……不能,你快些出去,我要给公子换衣服了。”

    “哦。”江笙转身就走,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她站在屋檐下呼了口气,心想这纪珩身体也太弱了,明日还要随她去周河县处理青砖的事,怎么有种欺负病人的感觉,况且他是因为升堂才中暑的,而升堂审的案子也是江家的案子,这样想来,她心里冒出了一点点愧疚。

    算了,毕竟以后还要打交道,用得着他的地方很多,她还是想法子给他补充一下营养吧。

    她从后门出去,绕了一圈来到衙门前门,听见了凄惨的叫声,原来是王贵几人正在挨板子。

    她走上前找到了林氏几人,把事情简单说了下,林氏等人没反对,只嘱咐她一定要小心,并让江成杰和谢春跟着去。

    “拿着,去了周河县,爹娘不在身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想买什么就买。”林氏把钱袋子放在江笙手里。

    今天来县城她带了五两银子,全给江笙了,江笙自己手里也有几两银子,她推辞道:“不必,我有钱。”

    “有钱也拿着,钱多不压身,万一有用呢,你不是还要拜师吗?记得买点拜师礼,礼数要周全。”

    林氏是真的把江笙当自己的亲闺女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江笙耐心地听着,待把林氏等人送上了马车,她才领着江成杰和谢春往菜市场走。

    “小妹,我们去菜市场做什么?”

    “唉,买菜。”江笙搓了搓脸,表情复杂道:“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周河县的关键人物中暑了。”

    “什么?”

    她简单把前因后果说了,一听纪珩是因为江家才中暑的,江成杰连忙道:“那我们赶紧去,买点好的给他补补。”

    方才江笙从衙门后门出来之前,已经查看了一下厨房的菜,素菜管够,荤菜很少,毕竟是做大锅饭,给衙门所有人吃的工作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