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伸出手来给江笙检查,时不时询问江笙的情况,江笙苍白着脸一一作答。

    纪珩喂下去的药很有效,她感觉自己力气恢复很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

    大夫一边摸一边道:“头骨没事,应是受了撞击颅内出血了……”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江笙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一支利箭飞驰而来,在她的眼前无限逼近。

    若是往常她定能反应过来轻松躲过,但今日不光是因为她受伤了又被困这么久,还因为江家人和纪珩都在身边,她感到无比安心放松了警惕。

    谁知道幕后之人居然还没死心,等着这时给她一个绝杀。

    这三件事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江笙瞪大眼抬起胳膊想以手臂接箭。

    江家人下意识的尖叫。

    纪珩手一撑整个人覆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噗嗤一声。

    利箭刺穿纪珩身上的衣服没入后背。

    冲击力让他撑着的身子一晃,扑倒在江笙怀里。

    纪珩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一瞬间被撕裂了一般,疼痛迅速袭满全身,让他忍不住弓起身子,浑身颤抖。

    “纪珩!”江笙几乎是失控般地大吼一声,下一瞬她将纪珩放在地上,身形一动,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一下袭到洞口,飞身而上,一脚踢向正准备往山中逃跑的刺客。

    那人被紧跟而来的小五和谢春立马拿下反剪双手,卸了下巴把嘴里的毒药抠出来。

    江笙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回跑去。

    纪珩被趴着平放在地上,大夫正焦头烂额地剪开他的衣服,只见纪珩的后背肩胛处立着一支羽箭,伤口处血肉模糊还泛黑。

    箭上有毒。

    江笙捏紧了拳头。

    江成杰纪安等人都疯了,抓住大夫狂问这是什么毒。

    大夫脸色难看,“这毒……像是西南一带失传已久的……这……”

    江笙冷声道:“能不能解?”

    大夫摇头,叹气,“老朽无能为力……哪怕是神医在世都……”

    纪安吼道:“你少他娘的胡说!”

    江笙只觉身子一晃,方才的剧烈运动让她血气上涌,噗地一口吐出一摊乌血。

    ——

    江笙再睁开眼时,已经过去两天了。

    她躺在县衙后堂的卧房里,雪白的床纱垂下来,屋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

    前几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浮现,她霍然起身下床跑出门。

    在院子里打扫的下人连忙迎上来,“江姑娘!你总算醒了,可饿了,厨房里煨着汤的,要不要给你端点?”

    江笙顾不得别的,问,“纪珩呢?你们县令呢?”

    下人迟疑了一下,指了指纪珩的房间,“在屋里。”

    她连忙转身就走,刚走几步就遇见了林氏和刘满娘来了,两人见她醒了自是激动万分,江笙叫了一声,“娘,满娘姐。”

    她摆摆手道,“我先看看纪珩去。”

    林氏两人跟在她身后,道:“阿笙——”

    江笙顿住脚步,心扑通直跳,“纪珩,他,是不是……”

    林氏走上来,用帕子擦了擦她的脸,“还没有……”

    但情况也很不好。

    他整个人卧在床榻上,短短几天就像被抽干了生气一样,死气沉沉,面色灰败,嘴唇乌黑,瘦了一大圈。

    江笙喉头哽住,撇开眼神,见纪安李锦等人都守在床边,道:“找到解药了吗?”

    李锦沉声道:“这毒产自西南,最有可能有解药的就是阜阳王,但是我们派去的人还在路上。”

    江笙麻木地点点头,“他还能……撑多久?”

    李锦道:“最多七天。”

    在场的人都面容憔悴,纪珩和江笙倒下后,他们原来的事物都由李锦等人接手了,李锦还要连着审问大营里的人,将营中的奸细揪出来。

    这时,兴许是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了,床榻上,昏迷一天一夜的纪珩竟睁开了眼。

    纪安赶紧端着水去喂他。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纪珩喝了水后,对周围人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你们出去吧,我有话和阿笙单独说……”

    李锦捏了捏拳头,带着人走了。

    待门被关上,江笙端着水杯坐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纪珩也回望着她。

    他那双好看的,总是目光柔和多情的眼睛如今透出死气来,说话也费力,“阿笙,你别去找他。”

    江笙没死,纪珩中毒,阜阳王必定会设下陷阱请君入瓮,他不能让江笙去冒这个险。

    江笙却是道:“你为什么救我。”

    纪珩一怔,两个人的思绪都回到了那天在山洞里的情景,纪珩没有丝毫犹豫挡在她面前。

    纪珩认真道:“可能是因为你救了我很多次,更可能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