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应是,这次是半点犹豫也不带了。

    待外人都走了之后,他又转身进了门,只关了半扇,由着另外半扇将房内的浊气吹出去。

    若是他自己,倒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奈何晏淮清的比他娇气得多。

    而且……今夜或许有访。

    进了门复坐在了床边,接着将方才诊脉时晏淮清露在外头的手腕放回了锦被下,又觉得那手被湿气染得有些凉了,便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那么握着、捂着。

    坐着坐着,脑子就又开始想些不知所以的事情。

    人确实奇怪,有时候说爱也好、说恨也罢,其实都不难,爱有爱的做法、恨有恨的做法,就像他收了晏悯那么多的金银宝物也不会觉得亏欠,一直等哪日真相大白手刃歹人。

    但倘使爱恨交织,就教人为难。

    晏淮清拿刀指向他、用子卯叔欺骗他威胁他的时候他是恨的,然而背叛了他的晏淮清在展示出疲惫与脆弱的时候,他恨不得了,只能揪着心地疼。先前算计好的那些又想都不想地通通丢到一旁。

    于是如何做,都像是错。

    床上人的一声难受低吟,让他回了神。

    细细看去才发现身子在微微发颤,似乎是在怕冷。

    李浔脱了外袍和鞋,掀开锦被躺在了晏淮清身侧,不过轻轻一捞,人就进了他的怀里。他帮着将散乱的发丝捋顺,随后手滑下开始轻轻地拍抚怀中人的背。

    不知是不是他体热的缘故,那个怕冷的人也回手抱住了他。

    门外的风雨再大,他这随波的浮萍也生了根抱住了岸。

    只是这样的爱意有期限,睁眼又要兵戈相见。

    作者有话说:

    反正就是,还是得先把坏人给解决掉嘛。

    第114章 【拾壹】哄

    正在酣眠的李浔倏地睁开了眼,他抬着身子看向某个漆黑一片的角落,看了一会儿便坐直了身子。

    但也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伸手摸了摸怀中人的额头。

    出了些汗,但烧已经退了。

    再凑近瞧着没再有什么难受的模样之后,才终于放下了心,随后掀开锦被下了床。

    被打开的那扇房门还没被关上,八仙桌上多了几碟果脯,走进之后就能闻见甜腻的味道,他伸手拈起了一块儿,放进嘴中抿了抿,。

    实甜,有股子浓郁的麦芽味儿,大抵可以压住药的苦。

    只是小玉和小兰竟然就这么走了进来,他有些不太放心,看来还需要再敲打一番。

    含着那块儿果脯他走又走到了门口,伸手往外捞了捞。“雨竟然还未停?”语罢,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东暖阁内变得更暗了一些,但暗对于李浔而言,这种暗很多时候都代表着心安。

    毕竟鬼怪不如人心可怕。

    他又到八仙桌上拈了一块儿果脯丢入嘴中,随后走到了屏风后。

    “老爷。”

    一转进去,一个暗卫就垂着脑袋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李浔抬手轻嘘一声,压低了声音问:“他们呢?”

    “掌印府的人都被公……”暗卫顿了一下,又道:“被陛下带走了,现软禁于城外的一座私宅,其余暗卫皆在宫外,只等老爷计划再做打算。”

    “司内那边可有消息?”知道掌印府的人没事儿之后他心安不少,好歹都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东厂晏淮清又是怎么处置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被晏悯刻意针对过的、指挥使已死的锦衣卫,也有一息尚存,何况东厂根大。即使明面上司礼监掌印李浔已死、东厂督主尚在眉州,却也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拿捏。

    所以他虽暂时不怕出太大的事情。当然,也难免会担忧东厂之人会受到牵连。

    “尚未有任何处置。”

    他点了点头,心也算是落下了一半了,又问道:“那可探听到了巫朝的消息了?”

    “巫医师他是自己离开的督主府,带着他身边的暗卫一起走了。”暗卫说到这里,声音也变得没有底气了一些。“彼时被陛下的人混淆视听,便探听到了错误的信息。”

    巫朝一事,若不是晏淮清的刻意引开,那就是对方早早地收到了消息,而后将计就计筹划出了一场骗局。

    这次确实是他们大意失荆州,是他们都应该要长的教训。

    李浔伸手拍了拍暗卫的肩膀,“吃一堑、长一智,此番你我都跌了一个跟头,皆需自省。”

    暗卫点了点头,他也便不就此多说。

    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却并不轻浮莽撞,只需稍加提点便可。

    “那巫朝又是因何离开?”既然跟在巫朝身边的那个暗卫也走了,便说明此番并非无故之举。“可有说过要去哪里?”

    “不知。”暗卫颇为愧疚地摇了摇头。“那时都忙于子卯叔与……与陛下之事,一时不察,便失去了他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