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我躺在床上,想象着s市。s市是一座很大的城市,至少对于我这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来说很大。s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s市也是临海的,很繁华,车水马龙,经济发展的前沿地带,因此不少电视剧的拍摄地也都会选在那里。我想象着自己住在s市,可以去《trend》上班,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可以玩很多好玩的,吃好多好吃的,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可是,我真的从没想过,s市会是我的葬身之地。

    和昊添、子恒告别后,我来到了s市,钟信接我来到了他家。他家真的好大,是一间复式,装修风格又小资又简单,让人感觉很舒服。他让我住在二楼,他自己住在一楼,其实我们很少见到彼此,他工作很忙,我忙我自己的,准备面试。

    钟信家的小区挨着海,走出家门,走到小区院子的那边就是海边,风景很好。只不过人很多,我讨厌大城市的这个特点,所以我就乖乖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约好的面试日期终于来了,我找了一套自认为比较正式的衣服穿上,白色带些许图案的衬衫,黑色的九分休闲裤,黑色白边的福克鞋,我想穿得正式一点,却又想以舒服为主。

    接下来的面试,是一整天都接连傻眼的节奏。

    s市早高峰时的丝毫不亚于北京的地铁,我有一种久违的赶春运的感觉。终于到了,我从地铁口出来,看见远处最高的那栋写字楼大厦上“trend”标志。

    还没走进楼里,就被门口的保安要求签字说明事项。

    走进大厅我还是傻眼了,一共12座电梯,左边6座,右边6座,一楼大厅的墙是水幕的墙,还有水雾飘出来。我真的觉得,又不是神仙,真的没有必要弄成这样。

    排队等电梯的队伍排得好长好长,有的人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有的人手里拿着星巴克咖啡和早餐,还有的人匆匆地刷完指纹赶来排队。

    我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几班电梯,终于上了电梯,周围的人用鄙夷的眼光打量着我,弄得我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这是来面试的吧?”

    “肯定是啊,没看他把幼儿园的衣服都穿来了。”

    我看着周围的人确实穿得都像是街拍的模特,突然觉得自己穿得像个小学生。

    终于来到人事部20f,我担心自己迟到,所以来得太早,等了很久所有面试的人才到齐。我抬头看了一下,更是傻眼,来面试的人,算上我,一共有25个人,所有的人都锦衣华服,除了我。我们被编了序号,坐在候考室里等待面试,像极了每年新闻里参加北电、中戏等各大艺术院校艺考的考生。

    面试还没开始,我就已经紧张到把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捏成了一团。

    “就你这样的也敢来面试?敢不敢回去照照镜子再来!”

    之后,一个面容精致、身材姣好的女生从面试间里哭着跑了出来。

    “不行!”

    “下一个!”

    “下一个!”

    一水的美女、帅哥低落地走出面试间。

    “你们人事部怎么选的,这都是些什么货色?”

    “沈总,这……。”

    “继续继续!”

    接下来的,依然是一位面试者失落的走出面试间。

    有好事的人去问被提问的问题,问题十分刁钻。

    你的作品和文章在国际上获过什么奖项?

    你觉得《trend》为什么要用你?

    你觉得自己长成这样凭什么可以《trend》吗?

    你觉得怎么样可以打开《trend》在国外的市场?

    你觉得《trend》要成为国内时尚杂志的首屈一指,应该怎么做?

    ……

    国外名校留学生不行,高学历学霸不行,高资历精英也不行,我这个普通大学出来的学生,面试结果应该可想而知吧。再说,那么多颜正条顺的都被pass了,我穿的像个小学生一样,长相一般,学历一般,彻底完蛋了。

    终于到我了,我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了。

    坐在我正对面的人,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坏皇后,她像个女王一样坐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视,不时地一个冷笑和白眼朝我投过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主编regina。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的问题非常简单平常。

    “说一下你的工作经历。”

    “你有什么作品?”

    “为什么选《trend》这家公司?”

    “如果你成为《trend》员工,有什么打算?”

    ……

    我认真地回答了这些问题,尽力克制住了自己因为紧张带来的结巴。并把自己u盘里的作品拿给她看,她并没有看,只是拷在了她的电脑上,也并没有对我发表任何评价,就让我回去等消息了。

    就这样,面试就结束了。

    ☆、新生

    钟信

    很开心渺渺可以搬来s市,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他了。虽然我很忙,也不经常看得到他,但是我一直关心着他的进程。

    他那天面试回来,很不开心。我知道他的面试一定很不顺利,我只好讲了一些道理给他听,劝他实在不行可以到我的公司来工作。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来,他很倔强,一定要自己闯一闯。也好,最后遇到难处,反正还有我嘛。

    有一天晚上,他接了一通电话后,像疯了一样,说要请我吃大餐,在房间又蹦又跳了好久。其实是《trend》通知他下周一来上班,他说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可以被选中。

    我觉得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别人身上没有的难能可贵的特质,认真、简单,站在一个老板的角度看,我肯定要聘用这样的员工,我想《trend》老板应该也看到了这一点吧。

    我劝渺渺穿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去上班,可是选来选去,他还是穿得很休闲、很稚气。

    《trend》杂志从面试的人里挑了7个人,这7个人试用期三个月,每个人都有随时被开除的可能性。

    渺渺和其余6个新人站在那里,等待regina的检视,果然不出我所料,渺渺的着装,得到了regina的极大“赞扬”。

    “哟,这是谁上班还带着孩子来了?”其余6人一阵哄笑。

    “主编,我明天就换”,渺渺急忙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换不换那是你的事,你明天不换,我明天换你”,regina瞪着渺渺。

    “好了,今天要开始你们的新人培训,好好的听着selina给你们讲的,你们把该记住的都给我记住了,不行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渺渺只好打起精神,听着selina讲的每一个字,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下来。

    平日里,渺渺以为《trend》不过是一本杂志,写一写,拍一拍就好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人的努力,这么多的流程和事项。

    一天下来,渺渺早已精疲力尽,就连午饭也没怎么吃,他也终于知道钱果然不是好赚的。

    我知道他这第一天上班不会好过的,所以来接他下班。

    他拉着我让我帮他造型,务必在明天上班之前把他改造成权志龙。我劝他不用那么拼,不是那个款,就是把所有潮物都堆在身上也还是一个自动售货机。

    我领着他走进一间造型工作室,造型师给他头发换了一个颜色,这个颜色不会太显眼,但让人看过后又觉得很特别。

    之后来了个大变身,给他换上了宝蓝色的西裤,简单的有设计感的白衬衫,巴洛克风格雕花的鞋,保留了他喜欢的颜色,然而却换了一种风格。

    顺便把他空空的衣橱挂满了各型各款的衣服,而他的那些学生装,我建议以后留给他儿子穿,他目前状态还在适应。

    我也还在适应,我也没想到渺渺长大之后会是这样的,他穿上那些衣服,的确像变了一个人,惊艳。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名牌呢?名牌就是好啊!人民币的力量!”说完还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渺渺

    包装的事情钟信搞清楚了,接下的事情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但是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可是,俗话说得好,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呐。

    第二天,我穿着这身衣服,走在办公室里,果然给自己提气了许多,周围的人都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关在动物园笼子里的动物。同事也不再嘲笑我了,好像和selina姐和regina女王的沟通也更顺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