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25层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去,江淼刷了2501的房门。

    “这是你家?”

    “嗯。你自便。我进去处理一下。”江淼把头盔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往前就要进卧室。

    “我帮你吧。”郎溪禾双臂打开拦住他,说出以前的“风光伟绩”:“我大学的时候去医院当过志愿者,这点小伤我可以帮你。”

    “可以。”江淼也没客气,打开客厅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拿出一个大号的医药箱,各种药物应有尽有。不过郎溪禾扫了一下,大多都是跌打损伤药,绷带很多,棉签很多,药酒也有好几瓶。这家伙,是经常受伤的人吧?

    江淼衣服给脱了,露出精壮的腰身,八块腹肌尤为惹眼。身上淤青很多,降低了整具身体的美感,伤疤也不少,还有缝伤的痕迹。

    郎溪禾还注意到江淼的额头也有血,不过是擦伤,不严重。

    整个过程谁都没说话,江淼是条汉子,背挺得直直的,明明手上青筋直突,愣是一声没吭。

    但是看到郎溪禾绑的蝴蝶结,江淼头上青筋暴起,忍不住开口:“我不要蝴蝶结。换一个简单点的就行。”

    郎溪禾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换成了吉祥结。中国结里最简单的一种。

    江淼:“......你真行。”算了,起码比蝴蝶结好点。

    郎溪禾没听出来这是一句讽刺,还咧开嘴露出大白牙大大方方地回应:“嘻嘻嘻不用客气。”他把一个医用冰袋捏爆放在江淼的脚踝上,“你的脚扭到了,先冰敷着,不能擦药,不然会肿得更加厉害。”

    江淼刚想问为什么,但是看郎溪禾一脸“这是生活常识你不懂吗”“你的医药箱里有医用冰袋难道你不知道该怎么用吗”的表情,瞬间闭嘴。

    “我家只有泡面。你凑合凑合。”江淼抬着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冰箱。

    “也行,我给你泡。”郎溪禾拿出了两盒泡面,“老坛酸菜诶!我的最爱!”

    “我就不吃了。不饿。”不是不饿,是没胃口。

    “少来!刚刚是谁的肚子响了?咕咕咕?”郎溪禾飞快地调好料,“热水呢?”

    “......饮水机在厨房。”

    “不行,饮水机的热水才多少度?我要的是刚烧开的热水。”郎溪禾虽然顶着“九级生活残障”的名号,泡面要用烧开的热水来泡这种生活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不用这么麻烦!”

    “不然会拉肚子的。对了,你家的泡面过期了没?”郎溪禾说完开始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生产日期2016年6月9日,保质期到2017年6月。没过期!可以吃!”

    “热水壶也在厨房。”

    “好嘞!”郎溪禾笑嘻嘻地捧着两盒泡面去了厨房。

    五分钟之后,香气四溢。江淼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吸了吸鼻子,但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

    嘴上说着“不用麻烦”的江淼第一口就烫到了舌头,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倒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想去拿瓶冰水,郎溪禾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一冷一热,你小心拉肚子。”他于是只好作罢。

    郎溪禾照顾伤患,一滴辣椒油都没加,打了两个鸡蛋外加一根火腿肠给他,闻起来特别香。好像还是冰箱里唯一的两个鸡蛋。总之吃起来也特别香。

    “为什么你可以喝?”江淼半天才发现郎溪禾前面冰冰凉凉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半,忽地反应过来,“你刚才就不能帮我多烧一点水让我喝?”这绝对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这就去帮你烧!”郎溪禾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厨房,带起了diptyque的檀香的风。复古而简朴,芳香沁人。

    江淼:他们好像都忘记了自我介绍。

    等到一杯热水端到了自己面前,江淼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话,“江淼。”

    “哪个‘mio’?”

    “三个水。”

    “这个名字好听欸!!!”郎溪禾的眼睛亮晶晶的,呼吸间江淼觉得周围的檀香又浓了一点。“我叫郎溪禾。武大郎,溪流,禾草。”

    “不错。”江淼惜字如金。

    之后就没有话了。

    但是郎溪禾擅长产生话题,咬着叉子问江淼:“那啥,兄台,你一个人住吗?我可不可以跟你合租?我这个人生活习惯很好的!绝对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江淼猛地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合不合租呢……

    ☆、冷漠四连

    “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冷静下来的江淼一口否决了郎溪禾的异想天开。他家从来没留过人。

    “你也不用开拒绝三连叭嘤嘤嘤!”郎溪禾表示自己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眼看江淼又要说什么令人心碎的话,他赶紧噼里啪啦又快又急地吐出一大段话:“我呢,是一个写了六年的耽美小说家,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现在这么落魄只是暂时的,等我重回文坛,争霸bl圈,我就有钱了。然后我给你买套大房子怎么样?包养你没问题!”

    江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谁需要你包养?我不穷,谢谢。”

    “我就是打个例子!谁敢包养你啊超模!”郎溪禾赶紧捂住了嘴,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对江淼的评价。

    起身,转身,进门,落锁。

    江淼冷落四连。

    郎溪禾:“……”

    “哎我住哪儿啊啊啊!”

    “随便!你睡地上也没人管你!”

    “操,这么冷漠!”

    “江淼!!!江淼!!!江~淼~”

    江淼忍无可忍地“砰”的一声开门,瞪了一眼郎溪禾,“干嘛!”

    “我没毛巾~怎么办呀?”

    “浴室有干净的毛巾。”江淼就要关门,郎溪禾一只手伸了进来。

    “我没有浴袍怎么办呀?”

    有那么一瞬间,江淼特别想把事儿精的郎溪禾丢出去。他怎么带回来这么个麻烦精?

    郎溪禾被江淼毫不留情地拎进了浴室,江淼把洗漱用品统统找齐塞进郎溪禾的手里。扶住他的双肩,语吐连珠:“今晚,好好睡觉。客房有床,落地柜里有被子有枕头,床头柜里有拖鞋,总之房间里什么都有就对了。”

    “好。”郎溪禾总算安静了,可一秒过后又传来惊人之语。“江淼你……你别靠我太近,你太帅了,我怕我把持不住我自己……”

    “我操!”江淼震惊地看着他,内心策马奔腾,立即摔门而去。

    算了。郎溪禾认命地看着江淼冷漠的背影,心想:今晚做个好梦,梦里什么没有?

    回到房里的江淼莫名其妙地打了两声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江淼:听说有人肖想我?

    ☆、大男人哭哭啼啼

    一个小时以后,郎溪禾终于消停地躺在了松松软软的大床上。手机在洗澡前就充了电,一开机就有好多短信和未接来电。

    不知道是哪个粉丝知道了他的联系方式,一传十,十传百的,现在个个都给他打电话。见他不接,还发了短信来杠。

    太可怕了……郎溪禾颤抖得想丢手机。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

    角落里有两个未接来电,分别是爹妈打来的。现在是凌晨五点钟,明天睡醒后再打吧,于是郎溪禾心安理得地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

    丢掉手机,空调开到20度,抱着被子睡觉。人生一大乐事。

    不知道是不是江淼的盛世美颜在作祟,郎溪禾梦见一大堆粉丝在骂他欺骗读者感情,然后江淼是唯一一个维护他的人。帮他挡鸡蛋,去书店买他的书,上微博去怼黑粉……郎溪禾先是笑了,然后又哭了。他睡觉的姿势是侧躺,眼泪从左眼流到右眼,就算在梦里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哭了,可就是醒不过来。

    就算清醒的时候装得有多没心没肺,夜晚的梦都是白天心境的呈现。

    这一觉不是很舒服地睡到了下午的五点钟。

    郎溪禾醒的时候江淼已经不在家了。冰箱里没吃的,他也没钱买吃的,100块钱舍不得花。自从他大二开始写小说,赚到了稿费之后他就再没跟家里伸手要过钱。

    妈妈又打了两个电话。郎溪禾终于回拨了。

    “这小子终于接了!”老爹的声音好像在妈妈旁边,但他听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