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枝终于忍耐不住,路过她时假装手滑,故意将整杯酒倒了她满身。女人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尖叫:“喂你瞎了啊!”

    “对不起。”游枝毫无歉意,语气冷淡。

    “你什么态度啊!气死我了,我新买的衣服!”女人冲天翻了个白眼,对着身旁的男人小声地撒娇,“我还特地喷了香水,这下全是酒味,臭死了。”

    “把你们老板叫过来。”男人安抚了一下女人,对着游枝扬了扬下巴。

    “老板今晚不在。”

    “靠,老板不在你这臭婊/子就敢爬到我们脸上了?”男人听出游枝语气里的傲慢,两只眼睛瞪得巨大。

    游枝笑眯眯:“您视力可能不太好,婊/子在您边上呢。”

    男人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酒杯甩得稀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游枝的心跟着跳快一拍,但她强忍着站在原地没有示弱。

    女人突然盯着游枝的脸看了片刻,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小声道:“她爸好像就是那个潜逃的杀人犯!算了算了……我们惹不起。”

    “杀人犯?”男人犹疑了片刻,嘟嘟囔囔地坐了下来:“靠,怪不得脑子有毛病,见人发疯。”

    “道歉。”

    一道清亮的声音在游枝的身后响起。

    游枝惊讶地回过头,邱漓江刚从台上抱着吉他下来,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坐下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有没有毛病?我凭什么道歉?我们没跟你们算账不错了!”

    “算了。”游枝朝邱漓江轻轻地摇头。

    女人尖酸地发问:“我没记错的话她爸杀了你爸啊?你居然来帮她说话?脑子有病会传染?”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多嘴。”邱漓江眼神逐渐变得阴翳。

    女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

    “哈哈哈哈,难道说……你们也搞上了?啧,那这德性还真是亲生的!妈和别的男人搞,儿子和仇人女儿搞,这死人要是能泉下有知怎么着也得再气得再活过来一回。”

    她话音刚落,脸颊就被恶狠狠地甩了一耳光。

    游枝颤抖着手,还残留着挥出去的余力。她虚白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道:

    “你再非议他半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酒吧寂静无声,耳光的余音还在发颤,众人都被游枝的爆发惊呆了。

    尤其是邱漓江,他见过她太多隐忍的一面,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忍耐不了流言而冲动。

    女人惊声尖叫,男人上火地向游枝挥拳,被邱漓江挡下来反手一拳,撞倒在桌上人仰马翻,酒吧内的音响放着的舞曲到了高潮,配合着这出混乱的闹剧。而最后,落幕地也很惨烈——他们几人以打架斗殴挑衅滋事被送进了派出所。

    游枝和邱漓江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小岛刚刚露出鱼肚白,将明未明的至暗时刻,远远地能听到远处浪潮拍打的沙沙声响。

    两人沿着空无一人的海岸线一前一后地走着,邱漓江在前头轻轻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惹他们。”

    游枝哈哈干笑:“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手滑。”

    “你骗不了我。”他语气捉摸不定,“没必要为我出头。”

    “……”

    游枝咬住下唇:“我知道我冲动,给你添麻烦了。”

    “你道什么歉?你没错。”邱漓江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紧绷,“因为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游枝一瞬间也停下了脚步,神色震动,无措地看着他的后背。

    “我回来的这段时间,她经常很晚才回家。其实之前也有一段时间了,我问她她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说。”

    游枝此时的内心正在强烈地挣扎,她曾经不说是不确定,然而那如果是真的,她还要再藏着掖着隐瞒他吗?外面的人早已传得满城风雨,可唯独他蒙在鼓里,这不公平。

    游枝深吸了一口气,忐忑地斟酌着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看到过你妈妈,和那个男人一起从宾馆里出来呢。”

    邱漓江转过身,瞳孔地震:“你亲眼看到了?”

    “很早以前了,我刚来酒吧打工那会儿,下班去医院照顾奶奶的路上偶然撞见的……”游枝小心地观察着邱漓江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神情越来越冰冷。

    “我原本想着一定是我看错了……”

    天终于完全破晓了,可没有半点阳光。厚厚的云朵裹成一团,似乎要从地平线掉到海里。

    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阴天。

    “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带我去。”邱漓江站在背光处,低声又平静地恳求游枝。面对这样的他,她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隔了两天的深夜,游枝收到了邱漓江发来的短信:她今晚出去了,还没有回来,酒吧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