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年莫向晚选择留校任教,甄巧就一直不理解。或许是凭满腔热血报效祖国吧,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终于,莫向晚从物流局走出来了。

    灰色的开衫,白色圆领t恤,卡其色长裤,脚踏一双黑色运动鞋。

    甄巧突然开始头晕。

    一模一样的穿搭,和两次见到的尸体一样;从那一刻起,9月22日的特殊性让她的血液冷了起来。

    手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甄氏防卫器。

    “久等了。”

    “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了地铁站。

    鼻尖隐隐传来了古龙水香味,甄巧紧张的情绪越发浓重,因为那是专属莫向晚的气味。

    真怪,这个忙到底朝天的天才语言学教授,竟是她遇见的、为数不多的会有规律地喷淡香水的人,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高兴一点?你可是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名字的人。”耳边传来了莫向晚的声音。

    甄巧转头看向他:“哈?”

    直觉告诉她,这人又要讲冷笑话了。

    “很容易押韵,头韵尾韵都是。”莫向晚似沉思却又没在沉思,“比如‘甄巧,真早’,‘甄巧,好巧’。”

    “……”果然。

    然而,什么都改变不了紧张的情绪。地铁越靠近世纪中心,手心中的汗就越来越多。

    紧张之时,甄巧仍不忘适时拨通120。

    她想起了上次急救的那个老人,若不是自己,只能无力地倒在地铁口。现在打过去,老人倒下的时候救护车刚好就能到。

    “你怎么知道那有晕倒的老人?”挂掉电话后,莫向晚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朋友给我发的消息,拜托我帮忙呼救。”

    莫向晚点点头,没说话,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佯装信了。

    甄巧不住瞥着他的侧脸。

    深眼窝中的眼睛看似目视前方,但额角有汗珠,眨眼的频率比以往快不少,他在紧张什么?

    终于,他们到达了十七大道地铁站。东边的购物广场上,传来了熟悉的手风琴声音,正在演奏激动人心的《赛马曲》。

    今天之内,甄巧既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三次来到这里。

    环顾四周,确实要开展览会了,到处都是武警和安保人员;但她仍不放心,并戴上了自制防卫器。

    另一个方向,急救人员正将老人火急火燎地抬进救护车。

    熟悉,可怕。

    距离第十七大道还有十米,五米。

    五步,三步。

    甄巧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全身肌肉绷紧,攥着防卫器的手不停颤抖。

    她身边的莫向晚却浑然不觉。

    余光经过了文墨书店。

    一个戴帽衫的男子从后面经过了他们,肩膀撞了莫向晚一下,莫向晚被撞得向后退了一步。

    甄巧警觉地看向那帽衫男。

    和监控里闪过的一样,不会就是这个人……

    然而帽衫男只是继续向前走,且走得很快。

    不对,有什么不对。

    甄巧看向身边的莫向晚。

    噩梦重现。

    他的皮肤已丧失了血色,眼睛紧闭,双臂僵硬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即将后仰倒下。

    甄巧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终没能撑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和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还是晚了。

    压在身侧的人一动不动。

    甄巧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绝望感压得四肢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她选择抢救莫向晚。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抢救得当……甄巧手向他的胸腔按去,可稍一用力,那具身体便立刻塌下一大块。

    他整个人更像一具人皮,而不是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莫向晚:他们都说我是犬系,但我觉得我是猫系。

    甄巧:论狗还是你狗,当什么猫?

    莫向晚:因为我有九条命。

    ——致全书死得最多的男人

    第7章

    ◎为什么会提前六分钟?◎

    完全没有生机。

    甄巧从地上弹起来。

    难道是那个帽衫男干的!然而整个十七大道空空如也,根本看不见人影。

    她疯了。

    疯了一般向前跑,直跑出长长的午成区第十七大道。站在分岔口前,她左右一看,人流密集,怎么也找不到帽衫男。

    胸腔因悲愤迸出熔岩,灼伤喉咙最后一丝力气。

    她想大吼,却跟哑了一样。

    这次,甄巧直接报了警。

    回到冰冷的莫向晚身边,她不再落泪了。好像一直以来,内心总有一个声音,昭告了失败的结局。

    甄巧静静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巨大的麻木感罩住身体,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都忘记是第几次见到这具尸体了。

    几分钟后,一个热心肠的路人看到她,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甄巧记得,上一次本是他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