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莫向晚主动打了招呼。

    “甄老师好。”

    甄巧只得放慢脚步,转身:“你们好。”

    说罢就想走。因为她看到旁边那个中年女教师,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女教师看看甄巧,又看看莫向晚:“这位是?”

    “设计学院的甄巧老师,工业设计系,主要研究交互设计和智能产品制造的,校园里不少,比如前段日子黄色的无人送餐车和校医院的分药器,都是她和她团队做的。”莫向晚浓密的睫毛在深眼窝中扑闪,“也是我的小学同学,从小玩到大的。”

    中年女教师一脸不可思议,瞪圆眼睛,眉毛都挑到了额头上。

    很显然,她没听过沉默寡言的天才教授连续说这么一长串话,尤其这串话还与科学无关。

    甄巧差点忘了,莫向晚总是热衷于向别人介绍自己。

    这也许是小学带来的习惯,以前有人要欺负他时,他曝出自己的大名,小混混就会望而却步。

    什么巴甫洛夫的狗啊。

    听到这番介绍后,女教师连忙伸出了手:“甄老师您好,我是外院法俄语系的杜艳老师。”毕恭毕敬,头都低了几分。

    甄巧是很不习惯。因为她知道,这种敬意分明就是爱屋及乌,从莫向晚身上迁移过来的。

    三人微笑静默了一会儿。

    开始尴尬了。

    甄巧笑笑:“那我去学院送卷子了。”

    “哎,好。”杜老师笑得很夸张。

    莫向晚倒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说话。

    不过在转身的那一刻,甄巧看到了莫向晚抬起右手,悄悄向上伸出了食指,是表示等待的手势。

    等什么等,我才不等你,她内心浅浅哼了一声,就快步走出了东4教学楼。

    骑车回到学院楼,甄巧考卷锁到柜子里,再随手判了两份上一门考试试卷。

    办公室内早就空无一人。

    其实不光是办公室内,整个学院楼都可以用寂静一词形容。

    对面的胡老师老油条了,考试周还没结束就不见人影,据说和家人提前去三亚度假了。

    明后天来办公室判卷吧,在家里效率低下还没有咖啡机,甄巧最后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 。

    窗外飘起了雪花。

    枝头盖上薄薄的白色绒被,这是独属于北方的美。

    甄巧喝口热水,长舒口气,打算去校园里走走。刚才监考了两小时,坐得腿都麻了。

    她最后检查一眼办公室内的电气,关了灯,走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很亮。

    寂寞且明亮。

    不过,甄巧很快反应过来了不对。她记得半小时前来的时候,走廊里一片黑。

    有人开了灯。

    忽然,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上了脸颊。

    甄巧一个哆嗦,若不是看清了身边人熟悉的脸孔,差点就要飞起一脚防身了。

    莫向晚手机拿着一杯热饮,一看就是刚刚在附近的茶饮店买的。

    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甄巧这才明白那等待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打算在门口等自己。

    她抚抚心口:“吓死我了。”

    “吓的就是你。”

    “幼稚。”

    甄巧接过他手里的热饮。

    在过去几年内,她接到过无数杯来自莫向晚之手的饮料,都已习以为常。夏天是冷饮,冬天是热饮。

    喝之前,甄巧看了看杯子上的标签,皱起眉头。

    “红枣桂圆板栗牛乳?”虽然她很喜欢这款饮品,可指向性实在过于奇怪。

    莫向晚点点头,开始阐释理由。

    “月经期间需要多多养生,又正值大雪,建议喝这个。”

    虽说甄巧从来就没有月经羞耻,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会让她耳根一烫。

    “不用记我的姨妈周期。”

    “没有特意记。”

    “记性好,忘不掉?”

    “正是。”

    “……”

    似曾相识的场景唤醒了回忆。

    很久很久以前某次突然来姨妈的时候,甄巧本打算先垫几层卫生纸凑合一下,没想到莫向晚竟从包里掏出了一片卫生巾。

    记性好的死处女座,细心的死处女座。

    他们默契地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下楼。甄巧习惯随处运动,而莫向晚只是陪她走。

    最近的莫向晚有些黏人。

    甄巧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了,主动上门找自己的频率直线上升。

    “我说你啊,是打算让整个外国语学院都认识我吗?”

    “嗯?有什么不妥吗?”莫向晚的表情十分无辜。

    甄巧正色道:“你下次介绍我,直接‘设计学院的老师’就完了,后面别添油加醋说那么一堆。”

    莫向晚倒不以为然,诚恳解释:“以后等你干出一番大事业,他们会很庆幸这么早就认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