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是这首曲子。

    甄巧悄悄留意了一下,今天的母上大人兴致格外高涨。从不化妆的她,今天不仅画了全套妆, 还穿了一件漂亮的羊绒衫, 应该是前阵子特地去买的。

    “妈, 你挺兴奋啊。”甄巧哗啦哗啦洗着菜。

    张芹桦仰天长笑一声, 把甄巧吓了个激灵。

    “这两年还没见过玛琳娜, 听说一直在世界各地演出,那大忙人哦,我都要想死她了……”

    后面的话被炸黄鱼噼里啪啦的油声盖住了,甄巧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能看出来她说得滔滔不绝挺高兴。

    什么社会主义姐妹情……呃,玛琳娜是德国人,大概不能用社会主义概括。

    甄巧一想到十年后的两人跨国跨服聊天那亲热劲,心里就一阵鸡皮疙瘩。

    火苗跃动燃烧,油香越来越四溢,厨房内暖得令人出了汗。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妈妈正检查腌排骨的时候,门铃响了。

    母女俩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到门口。

    “哎呦,老莫,好久不见!”甄强啪一步上前,吆喝了一嗓子。

    甄巧探过头去,看到莫向晚一家正从楼梯上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莫青天,也就是莫向晚的爸爸,一个矮小精悍的老教授。

    莫青天也是不怎么锻炼的人,怕个几层楼让他开始大喘气。

    他喘了好几口,才站到门前:“老甄啊,你一点儿都没变。”

    甄强乐呵呵伸出手,两人握了几下手,大概是他的力度太大了,把莫青天捏得大眼一瞪。

    走在第二位的是莫向晚。

    他是全家最高的,也是全家最瘦的,外形好看是好看,但一看就弱不禁风。他照例承担了家庭所有的重活,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和爸爸一样,走一步喘一步。

    张芹桦一看见这景象,真是心疼坏了,冲上来替他拿东西。

    “来来来,快给阿姨。”

    “没事没事,不沉的……”莫向晚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死鸭子嘴硬,你整个人就差瘫地上了。

    张芹桦不容分说,直接拿走三分之二:“跟阿姨就别客气啦!”

    她当然也看出来了这一点。

    甄巧默默翻了个白眼,将他手中剩下的三分之一提走。确实挺沉的,体感是花生油礼盒,不怪他看起来这么柔弱。

    “叔叔阿姨们好!”突然,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抓住了所有人都注意力。

    甄巧差点都忘了,莫向晚还有个十岁的妹妹,中文名叫莫语冰,小名叫冰冰。

    冰冰长得更欧化一些,完全看不出有中国血统,并且继承了母亲高挑的身段,十岁已经快一米六了。

    “哎呀,冰冰都长这么高啦!”张芹桦惊呼一声,笑出满脸皱纹。

    终于,走在队伍最后的人,爆发出了一阵中气十足的问候。

    “hey y dear kate,好久不见!”kate是张芹桦的英文名,据说是小学时老师给起的。

    不愧是专业的音乐剧演员,嗓子一亮,整栋楼都能听见,而且因为她的台词功底过硬,整栋楼还能清楚听见其内容。

    听到这久违的嗓音,张芹桦立刻撇下所有东西,出门迎接。楼道很冷,但她并不在乎是不是忘记披外套了。

    年轻时候的莫向晚妈妈……甄巧已经完全不记得了,那实在是过于遥远的景象了。

    几秒钟后,玛琳娜闪亮登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脱下厚厚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靓丽的风景。

    和家人一样,甄巧惊呆了。

    上一条时间线的,她从未和玛琳娜一起度过春节,因此不知道她会在这个中国传统节日穿什么。

    这位德国美人竟然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改良修身旗袍。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抗冻,不愧是大冬天穿露肩礼服演出的敬业音乐剧演员。

    火红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比雪还白,修身的款式完美展现了腰部曲线,再配上那正红色唇釉与带点金粉的锦鲤色眼影,即便玛琳娜顶着一张外国脸,也毫不违和。

    张芹桦上上下下看了好几个来回,夸赞道:“漂亮,very beautiful!”

    又开始塑料英文,甄巧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谢谢,你更是!”玛琳娜便也礼貌地用散装中文回应。

    ……

    难怪是未来的一家人呢,多多少少是有点配的。

    两家人寒暄了几句后,便组成了小团体。

    张芹桦又想和玛琳娜叙叙旧,但她知道自己得去做饭,左右为难。

    玛琳娜看出了她的心思,玉手一拍,就发配莫青天到厨房做饭去了。

    莫青天的厨艺很厉害,莫向晚的神来之手就是跟他爸爸学的,俩人一天天在家里轮流做好吃的伺候玛琳娜。

    毕竟有那样一个天仙似的还能挣钱的妻子,谁舍得她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