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颂收回了信,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似乎调整好了思绪, 面上显得滴水不漏。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随着这句话说完, 也不顾凌恒的反应,就告辞离开了凌府。

    “对了,还麻烦师兄将韩管家借给我?几日。”在出?门时,宁颂扭过头?,笑眯眯地道。

    “……”

    婚约的事情说不清楚,可问他借人,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这一时半会儿,凌恒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少爷,这?”

    韩管家送走了那?位来报信的小厮,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他犹犹豫豫地凑上前来问。

    “啰嗦什么,还不快去。”

    凌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宁颂就真的信了他的话,同意了婚事。

    “等等。”

    眼?看着韩管家急匆匆地离开,凌恒叫住了他:“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是。”

    相处这么久,韩管家哪里没看出?此刻少爷心情的复杂,只不过凌恒不提,他就假装不知道。

    就让少爷着急去吧。

    此番有人干着急,另一边,宁颂离开了凌府,却没有立刻回书?院,而是按照记忆朝东走,最终在一个巷子?前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找谁?”

    这一片区域离临王府不远,全都?划归给了临王府的亲卫,宁颂还是第一次来。

    “我?找陆行,不知是否住在这里?”

    那?人听?了,挑眉道:“你找陆校尉啊,是他什么人?”

    在听?说宁颂是陆行的亲戚之后?,对方很快就转变了态度,带他往前走:“嗨,你早说嘛。”

    一路上,从这位亲卫的口中,宁颂了解了他这位表舅如?今的情况——

    原本是边疆士官出?身,因为身法好、脑子?灵活,被临王看重提拔为了亲卫,这些年来,亦是步步高升。

    算上来亦是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来到陆行的府前,宁颂敲了敲府门,等了一会儿,就有人与他来开门。

    “你姓宁……表少爷?”

    听?门内人听?说过宁颂的名字,带路人便放了心,与宁颂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走了。

    宁颂被请了进去。

    “最近夫人带着小少爷回了娘家,请表少爷见谅。”

    在这个时候,宁颂才知道自?己的便宜表舅成?了亲,还有了一个孩子?。

    “劳烦了。”

    此时正好是下?值的时间点,宁颂只过了一会儿,就等到了陆行回来。

    “你是说,是想让我?帮你拒绝这门婚事?”

    听?完了宁颂的来意,陆行颇为意外。

    毕竟在他看来,纵然之前宁颂与这位黄氏之前曾经有过间隙,可这门亲事却算不上差。

    按照年龄,宁颂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间节点了。

    “现在情况复杂,加之乡试即将到来,我?并不考虑自?己的婚事。”宁颂给的理由?很是客观。

    陆行想了想,点了头?。

    成?婚与乡试之间冲突,倒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若是成?了,也只是订婚而已,可宁颂说的那?句“情况复杂”,却是提醒了他。

    无论是他也好,宁颂也好,都?与临王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京城情况复杂,在这个时候,还是宜静不宜动为妙。

    万一真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靠着婚事做文章呢?

    “行,你需要我?怎么做?”

    宁颂说道:“以舅舅的名义写?一封信,替我?拒绝了就好。”

    ——这也是宁颂在听?到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来找陆行的缘故。

    身为秀才,身上有了功名,按道理说宁颂已经在社会层面上有一定身份的“大人”了,可论起辈分来,在曾经的养母面前,“功名”又不是那?么有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作为表舅的陆行来与伯母进行平辈之间的对话。

    这也是最方便的办法。

    写?完了信,陆行将宁颂送到了门口,此时天已经黑了,担心宁颂一个人回书?院不方便,他开口道:

    “你等等,我?去骑马,送你回去。”

    虽然认亲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但作为长辈,陆行还是拥有一定的责任感。

    “不必了。”

    走到门口,宁颂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婉拒道。

    “有朋友送我?。”

    朝着陆行挥挥手,宁颂朝着远处疾步走去。

    从远处看,两人似乎说了两句什么,宁颂就上了马。

    “陆哥。”陆行在门口送人,方才给宁颂带路的那?位亲兵凑了过来。

    “怎么了?”

    亲兵神情有些恍惚:“我?刚才在路口的时候,好像看见凌持之凌大人往我?们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