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讲的是孟子的人才观, 目的是希望上位者能够正确地辨析人才的特质, 合理用?人。

    当然, “合理”使用?人才,肯放权的前提,一定是有宽松的政治环境与完善的制度。

    宁颂思考片刻, 在?稿纸上写道“欲使人胜其任,须得言宽也……”

    要想合理用?人, 必须创造一个自由的环境。

    答完了第三题,第一场的考试就完成了大半。

    按照如今的天色,从现在?到天黑之?前,能够使用?的时?间还?有大概两三个时?辰。

    这对于宁颂来说是一个相当充裕的时?间。

    但在?稿纸上答完题,并不算是彻底完成了任务——他?还?需要在?第一轮的基础上进行修改。

    统共三百字的字数限制,想要准确地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并不容易,更何况,他?还?需要靠着三百字脱颖而出。

    既然来考试了,宁颂的目的当然不是混过去就算了。

    将三道题重新过了两遍,第三次写出来的答案读起?来便像是一回事了,宁颂检查了一番用?词,在?确定没有犯什么避讳之?后?,才将内容誊抄到自己考卷上。

    誊抄结束之?后?,等墨迹干了,再看一遍,最后?才放进宁颂专门准备的竹筒里。

    今晚上还?需要在?考场里过一夜,他?担心若是将考卷随意摆放,夜里考场的湿气会侵染考题。

    若是污了试卷,明日里无法补救。

    对于考试,宁颂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只是在?他?低着头答题这一阵子,氤氲在?考场上空的阴云仍然没有散去。

    坐在?宁颂不远处的一名考生被带走了。

    这名考生穿着简单,衣服上还?打着补丁,带的行李也没有几件,很?容易让人猜测到家境。

    由于没有事先准备,对方果腹的食物当然只有考场发的午餐这一个选择。

    只是,对方在?吃完饭之?后?,不一会儿腹中就开始雷鸣。

    这位考生几乎是在?默默祈祷中答题的,他?当然也听到了流传在?考场中的风言风语,也明白自己可能中招,但心中仍然抱着侥幸。

    没过多久,他?撑不住了,开始抱着号舍中的恭桶上吐下泻。

    一位监试带着几名号军将他?带走。

    “让我?答完题,还?有一道题就答完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中招之?后?,考生就加快了答题速度,尽管如此,仍然没有答完题。

    “答什么答,题重要还?是命重要?”号军呵斥他?。

    考生家境贫寒,是借了银子好不容易跋涉到了临州府才有了考试的机会,他?若是这一回考不中,非但要等三年,还?要还?身上的一大笔债务。

    这比他?现在?死了还?难受。

    “我?不走!”

    考生抱着号舍里的桌子,薄薄的一块镶嵌在?墙上的木板几乎要让他?给抱断了。

    “嘿,你还?倔上了。”

    号军都是行伍里出身的兵士,平日里对这些嘴上全是圣贤语的穷秀才们没有半点儿好感,此刻见这穷秀才敢反抗,顿时?来劲了。

    “别动手。”眼?看着号军要去拉着考生,监试皱眉阻止道。

    监试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号军哪里肯听,眼?看着就要将穷秀才扯出来。

    “不怕感染疫病吗?”监试这一句话,才把人劝了下来。

    止住了号军,监试转过头又对秀才说:“你把自己的试卷收好,和我?们走一趟,若是没事,等会儿还?要回来的。”

    如此劝慰,考生这才收了东西,跟在?监试后?面。

    在?路过宁颂号舍时?,监试放慢了脚步,专门看了宁颂一眼?,发现宁颂没事之?后?才离开。

    宁颂认出了这位监试,是陆之?舟陆大人身边的人。

    四周不停地在?走人,考场气氛分外凝重。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考场负责派发的食物没有送来,负责他?们这一片区域的号军也不见了身影。

    宁颂开始用?中午节省下来的水做饭。

    由于中午有学?有样,对面号舍的学?子也没有吃号军给的食物,而是选择自己做饭,因此,此时?仍然全须全尾地坐在?号舍里答题。

    看见宁颂按时?做饭,他?不由得露出一个钦佩的眼?神。

    狠人啊!

    按照逻辑,一下子这么多人中招,明显是考院里食物的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宁颂竟然还?敢吃东西。

    就不怕腹泻被带走吗?

    下午被带走的那位考生,到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宁颂却不管这么多——他?亦有自己的考量。他?当然知道,所?谓的疫病与考院里的饭食脱不了干系,但他?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