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的流程与会试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核对举人们的信息与本人相不相符,一般没有什么意外,报名就算是成功了。

    宁颂与齐景瑜这一批人因?为来?京城来?得早,于是早早地就报了名, 往后几?日, 听说?要?排队许久才?行。

    “往年会试一共都有三四千人, 今年知道有多少人。”

    齐景瑜说?这句话时,被?匆匆忙忙的学子挤了一下?,顿时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一次是恩科, 人会少一点呢。

    会试三榜加起来?一共录取三百人,参加的学子越少, 他们考中的概率就越高。

    但是光从眼前?的热闹来?看,估计比平日里还要?多不少。

    “得了,别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了。”

    三四千里选三百人,归根到底许多人都是炮灰,能够有竞争上榜水平的,始终都是那么一小撮人。

    这些人对自己水平心知肚明,不可?能不来?。

    恢复过来?的宁颂,不自觉地扮演着更成熟的角色。

    换来?齐景瑜怨念的眼神。

    “颂哥儿,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宁颂给了他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九月十日,五日的报名时间结束。会试正式进入准备阶段,朝廷里关于主考官的风声也开?始不断。

    按照惯例,每一届的会试会有两个主考官,七八个同考官。又因?为会试的重要?性,两位主考官往往都是皇上的心腹。

    至于今年,皇上虽然时不时还在上朝,但身体状况的危机没有解除,关于继承人的争端就不会结束。

    主考官选谁,同样也是当前?政局的一个重要?风向?。

    “要?我说?,估计就是端水。”

    如果皇上还想要?维持当下?政局的平稳,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分别支持端阳公主和成王的阵营里选一个。

    两边都不偏袒。

    “……这不至于吧?”宁颂对于这个答案怀有疑问。

    会试的主考官来?自于大学士、六部官员,之所以清贵,是因?为会试的特?殊性。

    虽然之后还有殿试,但按照大雍朝一直以来?的规定,会试上榜的举子在殿试中不会黜落,只是重新排定名次而已。

    因?此会试的主考官,从名义上讲是这一批进士们的座师。

    介于进士们大多会入朝为官,座师与本届进士们之间的师生?情谊又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扩展人脉的联结。

    “若是公主与成王之间只有一个能登位,皇上应当全?副心力支持这一个人才?是。”

    当然,宁颂说?的这个情况,是指皇上自身情况不佳,选出了继承人的前?提。

    这也意味着继承人的最终确定。

    相反,若是在两派之中各选一个,则说?明皇上身体状况尚可?,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不急着给下?一位铺路。

    “且看吧。”

    一个主考官的分析,竟然涉及了这么多弯弯绕,齐景瑜听完宁颂的分析,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们虽无官职,但身处京城,又是官宦世家,何尝不是天?然就在局中。

    更何况,因?为主考官的缘故而落榜的,大雍朝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关于主考官的悬念一直延续到了九月中下?旬才?揭开?,到了这时,朝堂中已经斗得乌烟瘴气。

    成王与端阳公主之间可?谓是势同水火。

    然而,在这一番争斗之后,朝廷公布的最后人选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皇上既没有一碗水端平,也没有挑位于两个阵营之中的任何一个官员,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了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一个人是正三品官员,另外一个只是翰林院的学士,平日里默默无闻,看上去低调极了。

    “皇上这是……敲打??”

    当所有人在前?两个选项中打?转时,没想到当今圣上来?了一个位于框架之外的答案。

    不少人认为,皇上是因?为厌倦了成王与端阳公主之间的鸡飞狗跳,因?此这一次谁都不给面子。

    既然谁的人都不选,那么两位准继承人便没有战斗扩大化?的必要?。

    与此同时,也表明了皇上不愿意将这一次会试作?为两位皇子皇女之间斗法战场的意思。

    消息传来?,先不说?两位当事人如何反应,至少仕林之中是一片好评。

    谁不是辛辛苦苦一路上考上来?的,谁又愿意自己的前?途被?天?潢贵胄们用来?儿戏。

    旁人入局是当棋手,而没有官职,手无缚鸡之力的举子,则是完全?的棋子。

    “看来?朝堂还要?安稳一段时间。”齐景瑜松了一口气。

    他也怕在科考时出幺蛾子。

    对于齐景瑜这句感慨,宁颂没有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