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封无晔对着舒起云点头。

    这次回来,舒起云带着几大箱最好的药材,和从巫医那誊抄下来的医术。

    苗疆所在的西南方向比起北方药材种类繁多,好多买不到的药材应有尽有。

    待在苗疆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回来后舒起云每日还是固定给封无晔针灸,空闲时间练习缝合技术和研究苗疆医书。

    直到舒起云经过无数次的实践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

    “大哥,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看过月亮了。”

    又是一年中秋,舒起云和封无晔一同坐在月下。

    “今天是大哥的生辰,起云为大哥献上一曲。”舒起云拿出短笛放在唇边。

    这是他在苗疆学会的。

    月光下一曲悠扬,舒起云长睫毛微微下瞌,风吹起鬓发,封无晔的心中荡起波澜。

    崔毅醉醺醺摇头晃脑听着,“要是每年都这样就好了…”

    “舒舒再来几首…”晓锌道。

    封无晔眸光凝向舒起云,动听的笛声环绕,回望时光已过三年,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回想起从前那雪地里瘦的脱相的孩童,和五年后大雪中敲开将军府大门的单薄身影,再如今月下的舒起云已全然蜕变,骨节白皙分明的长指在短笛上翩翩起舞,唇若涂脂轻附在玉笛之上,褪去稚气的精致脸上表情从容,气质温文尔雅。

    夹杂着药香的清风拂过,封无晔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天气转凉,时致冬日。

    封无晔躺在济民医署最好的诊室,为了这一天舒起云准备了三年有余。

    整个诊室墙面刷白,屋内明亮。

    舒起云在苗疆时学到不少,跟着巫医学习的时候甚至多次跟着实践开腹治疗。

    这一回他有十足的把握。

    齐天城在一旁把关,他调来了最好的弟子给舒起云当助手。

    穿着白色麻衣带着头巾和口罩的舒起云带好羊肠手套,检查烈酒中的银制刀具。

    崔毅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大哥这麻沸散是起云做出的最好的,不会有什么后续影响。”

    看着那碗药汤封无晔直言拒绝,“不用。”

    “这…”

    看着封无晔坚毅的眼神,舒起云默默放下药碗,他的大哥是整个东亓国的英雄,他如此相信自己,自己也该全然相信封无晔,他的心底再一次对封无晔无比钦佩。

    封无晔闭眼:“开始吧。”

    “好。”

    舒起云仔细检查封无晔的双腿,这三年没日坚持刺激治疗并没有萎缩的迹象。

    他拿起一把小刀在腿上划开口子,下手无比稳定。

    这些年他用家禽训练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晓锌也为他制作出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线,还有可以放大景象的透镜,通过透镜,他把已经长在肉上的碎骨一片片挑出,然后一点点缝合几处被隔绝的经脉。

    这精细的操作,舒起云动作无比娴熟。

    当经脉接上时,封无晔身体巨痛感袭来,他睁开双目,时隔三年他终于拿回了双腿的掌控权。

    发现封无晔小小抽搐了一下,舒起云,“大哥,有感觉了吗?”

    “嗯,不用管我,你继续就好。”

    早晨到下午,舒起云为封无晔修复多处受损的经脉,碎裂的骨骼也被重新修复。

    治疗结束后诊室内掌声响起。

    齐天城对舒起云的目光中带着赞美和欣赏,没想到他已到暮年还能再一次见证奇迹。

    甚至还有一丝对好友严蕴均有这样优秀弟子的羡慕和嫉妒。

    在湖州城修养了一个多月,一行人打道回府。

    重新有痛觉后封无晔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回到京城后,有三年没有见师父,舒起云甚是想念,好不容易再次和师父团聚。

    “师父…”舒起云跨进门依恋地抱着严蕴均,“起云真的做到了。”

    严蕴均笑着点头,“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徒儿…”,他摸着舒起云变得成熟的面庞感慨,“起云也该取字了。”

    这些年都在忙碌封无晔的病情,此时的舒起云早已过弱冠之年,男子的冠礼都是二十岁举行,这一遭回来舒起云早已二十有一,翻年后就二十有二。

    外出在外舒起云的冠礼一直耽搁,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谢谢师父还记得起云…”

    “这次回来,冠礼就好好大办一场,师父给你主持!”

    舒起云感动得噙着泪水,“谢谢师父…”

    冠礼举行当天,就在清河村的药舍,村里的村民和村长都前来祝贺。

    封无晔也被邀请到场。

    严蕴均在院中祭告天地,然后为舒起云挽发加冠。

    一系列繁荣缛节后,舒起云对着封无晔,崔毅,晓锌还有来观礼的父老乡亲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