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猜测,陈丽敏大概是想卖了这个房子,一方面救急,一方面存银行也能算给程易攒点上大学的钱。

    最开始陈丽敏家条件不像现在这么差,她是个家庭主妇,没有工作,但他姑父之前是正经上班的,不知道被谁带了玩起了赌博,不仅工作丢了,更是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输光了。

    陈丽敏太久不工作,就算找工作估计除了家政一类的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又累又不赚钱,程易高中最关键的时候,陈丽敏得保证他的一日三餐,所以没有出去工作,好在现在他姑父算是醒悟了,开始重新工作赚钱养家。

    庆幸的是他这个弟弟程易很争气,一直没有受太大的影响,成绩非常优秀,但是谁又想到这个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自己起了那种心思。

    陈言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没有家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本难念的经。

    “要我说,你就算清楚在他家这些年一共花了多少钱,你照二倍的数额还,怎么都能还清了,以后也甭再回去了,那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许诺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带着瓜子饮料火腿肠来陈言爸妈的这个老房子送温暖,俩人看着昨天的春晚重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房子你也有两年多没回来过吧,电视居然还能看?”

    陈言昨晚基本没睡,这会彻底放松下来,许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老房子是平房,陈言没烧火,这会就靠一个电热暖片取暖。

    许诺把电热片朝陈言那边踢了踢,电视声音关小了一点。

    陈言这一觉睡得挺实,电话响了一点都没有要没醒的意思。

    许诺看了一眼来电。

    “谁呀?”

    “陈言?这不是陈言电话么?”

    “是啊,你找他什么事,他睡觉呢。”

    “什,什么?”周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不是,你谁呀?”

    “我是你大娘。”

    陈言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

    “你说谁来了?”

    “周可,在市里西站呢,你也是,非得今天跑回来,这会接人也是够费劲的。”

    俩人急急忙忙出了门,这会已经没有往返的客车了,只能包车。

    “包车40啊。”

    “放心吧师傅,不差您钱,再说我们还回来,亏不着您。”许诺说。

    俩人到车站口的时候没看见人,陈言拿出手机给周可打电话。

    电话被摁断了,然后就看见周可从一个小超市里拿着皮箱朝他们这边飞奔。

    “慢点,别摔了,路滑。”许诺提醒他。

    刚说完,周可左脚一滑,直接跪地上了。

    陈言把他扶起来,让他先进车里等着,然后自己把箱子放出租车后备箱。

    “你们这也太冷了。”周可冻得两只手一直搓。

    “不是带着箱子呢吗,你倒是吧衣服拿出来多穿几件啊。”

    “我那里都是半袖和大裤衩。”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陈言听着他俩斗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本来要去海南的。”陈言替他解释一句。

    陈言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兜里多了一个冰冰凉的什么玩意,低头一看,是周可把自己手伸自己兜里了。

    周可看着他:“冻麻了。”

    陈言没说什么,在兜里把他的手握住捏了捏。

    路过许诺家的时候,许诺先下了车,说明天再来找他们玩。

    陈言他们家要过一个小桥,在走个一百米就到了。

    “第几个胡同是啊?”

    “到了。”

    “第六个胡同,还挺吉利。”

    陈言自己住在这个房子里,靠着一个电热片就能凑合过去,周可来了,肯定不行,陈言去仓房挑了几块小的木头,准备把炕烧上。

    周可一直缩在电热片前面。

    “把鞋脱了,先把脚烤烤。”

    “你这话让我有一种被卖进黑心烧烤店的感觉。”周可一边拖鞋,一边说,“来你们东北是不是比吃小烧烤”

    “你以前没来过么?”

    “来过,但是都是跟项目,也没时间好好玩。再说,我来的时候不是过年,没现在热闹。”

    “吃饭了没?”

    “没。”

    “要现在去吃小烧烤么?”

    “啊?不要,我要被冻死了,有什么随便吃一口得了。”周可环顾四周,在一张炕上的一张小桌子上看到了许诺拿过来的那一袋子零食,“这个不行,我吃不饱。”

    陈言把火生好:“等我一会,我出去买点东西。”

    刚才一过桥那就是个小商店,什么都有,没用上十分钟,陈言就回来了。

    “拿什么招待我啊?”

    陈言举了举袋子:“买了两袋速冻水饺,一只烧鸡,还买了点鸭头鸭脖子什么的,哦,还买了一打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