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移到地上那团薄薄的纸灰,“不知师尊在为哪位故友烧纸,弟子能否帮得上忙?”

    这是要帮他烧纸的意思。

    “嗯……”容流微使劲在脑海里措辞,“是我的一位白朋友。”

    白骨朋友,可不就是白朋友。

    “可惜为师买来的纸钱不多,已经全部烧完了。不过,你的一番心意,为师那位故友一定泉下有知。”

    兰息笑了笑:“那好。如此,弟子便不打扰师尊了。”

    目送青年笔直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容流微打了个哈欠,打算径直回屋。可不知怎么就转悠到了回廊小院。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悄悄去看一看慕朝。

    这次他没敲门,直接推开关得并不很严实的房门。

    慕朝安安静静躺在塌上,双眼紧闭,一条受伤的腿露在被子外面,看起来既乖巧,又可怜。

    容流微有点心疼。

    他坐到慕朝床边,手指轻轻搭在少年的手腕,将一股流水般和缓的灵力输送过去。

    没过多久,慕朝忽然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他皱着眉头,眼皮下的眼珠不停颤抖,似乎是做噩梦了。

    他现实被打被骂都不会出声求饶,做梦就更不会了。因此,虽然抖得很厉害,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容流微更心疼了,却不知该怎么办,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额头。也不知道这样做管不管用。

    无论前世今生,他长这么大就没看过孩子,为数不多的经验,全送给慕朝一个人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被他摸头之后,慕朝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息许多。

    好像师尊在他身边,所有的噩梦就消失不见了。

    第26章 折花

    容流微正坐在沉香小筑的梅花椅上接受徒弟们的嘘寒问暖,嗓子都快说干了。忽然看见一个面容俊朗的绿衫男子佩剑而来,登时有如春风拂面。

    “静川师兄。”

    见状,围站在容流微身边的少年少女连忙止住话头,同盛静川问好。宗主谈话,他们这些晚辈总不好在一旁听着,于是纷纷起身告退。

    凌霄尤其依依不舍:“师尊,您好好休息,晚上弟子再来看您。”

    门关上,盛静川在他对面坐下,温和笑道:“流微,几日不见,你与弟子们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

    容流微喝了口茶,面不改色地接话:“一般,和静川师兄比起来还差得远。”

    他还记得剑冢那日盛静川以一对几十的场景,那人缘简直好到令人害怕。

    盛静川闻言,摇头笑了笑。

    他没有告诉容流微这几日去处理了什么事情,容流微也就很有眼力见地没问,只把前些天幽碧峡谷遇险,又被顾红绝相救一事告诉了他。

    说到这里,盛静川叹了口气,“你当时为何没有叫我?”

    容流微:“你这些天不是忙嘛。”

    盛静川错开眼神,道:“我知道你一直对红绝有意见,但经此一事,你应该也发现了,他并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容流微赞同道:“确实。”

    原书里对顾红绝的评语也大差不差,说他是个亦正亦邪的神经病。一旦别人觉得他好,他就立刻拿出点颜色给人瞧瞧;可别人要是说他坏,他又马上温柔似水地做上几件好事。就像雨季时阴时晴的天空。

    盛静川道:“好了,先不说他了。我今日前来,除了看你一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容流微问道:“何事?”

    盛静川表情略显惊讶:“流微,你真的不记得了?”

    容流微眨眨眼。

    他记得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双门斗法,还是境界突破?

    容流微马上把原书的重要剧情在脑海里快速捋了一遍,终于想了起来,试探地问:“簪花大会?”

    盛静川:“不错。正是簪花大会。”

    听到这四个字,容流微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放了一朵烟花。

    终于有一个是他知道的剧情了!

    自穿越以来,他打过的几个副本在原书从未出现过,只是简单提过几句,毫无头绪,只能凭他自由发挥。

    而即将出现的簪花大会,他不仅知道剧情,还不用亲自上手操作。

    就好像累死累活给老板打了好几个月工,然后突然被告知可以去度假一样。

    打工人狂喜!

    簪花大会每五年举办一次,四大宗门两两对决,互相比拼,旨在维持战力、良性竞争。大会在春季举行,时日春日,百花盛开,故名“簪花”。

    各宗之间两两抽签进行对决,参战的弟子既可以是同一人,也可以是不同人选,全凭弟子自愿。

    原著中,兰息主动出战,在簪花大会中以一胜三,从此开启自己开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