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不要命的助人为乐!

    “够了?。静川师兄,你快放手!”

    盛静川没?理他,也?没?有说话,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流一股脑灌注到了?他的灵脉之中。然后,手一松,倒了?下去。

    “静川师兄!”

    盛静川仰面躺在地上,冲他露出一个与寻常无异,却无比苍白虚弱的笑容,“不必自责。”

    “就?当是,让我做最后一件好事吧。”

    容流微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连忙伸手去扶,谁知,刚碰到对方手臂,就?摸到了?一根细长坚硬的东西。

    这是……一根骨头。

    一根没?有血肉的骨头。

    容流微手指颤抖,不可置信地撩开他的袖子?。青衫之下,尽是模糊的血肉,一根白骨突兀地横亘在血与肉之间。

    不必去摸。另一手臂也?定是如此。

    大腿、小腿、胸膛……都是如此。

    “你……”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容流微脑中一片空白,他恍惚想?起,当日在青律宗后山,盛静川所说的助盛静深恢复神智的办法。

    他哑声道?:“这些都是为了?……你弟弟?”

    当年盛静深为哥哥剜下身上皮肉,如今就?要盛静川削去全身血肉,以血还血,以肉还肉?

    “流微。”盛静川全身的生气正在飞速消散,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字一顿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后一字说完,盛静川眼睛轻阖,双手垂了?下去。

    他的身体化?成了?万千金粉,消散空中。

    容流微愣愣地伸手去抓,扑了?个空。

    感知到宗主的气息消散,正在与渡云宗弟子?激战的青律宗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眼向镜月海中央望了?过去。

    须臾,突然有人大声喊道?:“师尊——!!”

    “师尊……是容流微杀了?师尊!”

    “师尊平日待他不薄,他却下此毒手!”

    “杀师之仇若不得报,我青律宗颜面何存?!”

    “为师尊报仇!”“为师尊报仇!”

    雪色绫罗倏然掷出,戚若若将迎面而来的刀剑尽数击回,一贯话少冷情的少女语气激扬:“我师尊连你们这些人都没?杀,怎会?下手杀害盛宗主!”

    青律宗的人个个红了?眼,自然不肯领情,“你是渡云宗的人,当然向着容流微说话了?!”

    为首的青律宗弟子?眼睛血红,举起手中长剑,“青律宗众弟子?,听我号令,杀了?容流微,为师尊报仇!”

    宗主已死,正是缺乏主心骨的时候,青律宗众人无心恋战,闻言纷纷聚在一起,完全忘记此行剿灭魔族后裔的目的,一心只?想?杀了?容流微!

    正要向镜月海中央奔赴而去,突然有一靛衣人拦在众人身前。

    方梦沉盯着面前群情激愤的众人,声音冷淡:“盛宗主乃是自戕,并非容流微所杀。”

    闻言,青律宗众人皆是不可置信:“方宗主,你、你怎能向着那歹人说话?!”

    方梦沉冷冷地道?:“你们何时见我偏袒别人,向别人说话?”

    这倒是真的。

    青律宗弟子?虽与方梦沉交往不多,但也?知道?,他脾气有多差,人就?有多正直,从不徇私偏袒。何况在他们的记忆当中,方梦沉和容流微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好,更没?必要袒护。

    难道?……果?真如他所说,师尊他……真的是自戕?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想?出来,方梦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心中一凉:“就?算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去杀容流微,也?不过是送死之举。”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远处风暴潮中央的水蓝身影,“……你们现在,已经打不过他了?。”

    被盛静川灌注一身灵力的容流微,现在体内已经有了?两种灵流,且正在不断融会?贯通、汇成一脉,现在顾红绝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容流微却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他一面压□□内两股不断纠缠的强劲灵流,一面将灵力注入镜月海,再次掀起波浪!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忽然,一道?纤细的红线悄无声息地缠上手腕,猛地一收,瞬间将白皙的手腕割出一道?血痕!

    是千机!

    容流微轻轻抽了?口气。妈的。真他妈疼。

    顾红绝下手够狠!

    红线似乎要拽着他的手腕脱离水面,容流微反手一掌,震出一道?罡气,竟然生生将号称万韧不断的千机斩断了?!

    顾红绝收线回手,语气意味不明:“得了?盛宗主相助,容宗主果?然日进千里?。”

    容流微没?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现在实在难受得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