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盛静深却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容宗主可曾读过《要言妙道?》?”

    容流微一怔。

    他怎么可能读过这种听起来就很晦涩难懂的书?……等等,他好像还真的读过。

    渡云宗藏书?阁里的书?虽然浩如烟海,数不胜数,能被他看懂的却寥寥无几,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这本《要言妙道?》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本哲学书?,容流微当初闲着?无聊随手?翻阅时,根本没抱着?能看懂的打算,谁知,不知不觉就翻完了,而且真的看懂了。

    能被他看懂的原因很简单——上面的内容很像他中学时的课本。

    容流微心想你?真会?问,但凡换一本其他的书?我就不知道?了,于是淡定开口?:“读过。”

    但不知这本书?和他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按照书?上的内容,莫非盛静深是想告诉他,爱和恨可以相互转换,他曾经恨过自己,然后现在不恨了?

    怎么感觉有点?狗血。

    盛静深继续道?:“书?中曾言,凡事都有直接因素和根本因素。”

    “虽然兄长身陨于镜月海一战,但我知,根本原因在我。”

    方才消散的一点?忧色重新落回他的眼中,盛静深垂眸,低声道?:“将全身血肉尽数剜下?后,兄长……根本无法活下?去。”

    他转头看向容流微,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兄长当初,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才来到的镜月海。”

    “……所以,容宗主,此事原本错不在你?,我又为何要恨你??”盛静深安静道?,“若是一定要恨什么人,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不是的。”容流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和静川师兄谁都没有做错,罪魁祸首,该是你?们的父亲。”

    他很少当着?别人的面贬斥对方父母,这次却实在忍不住。

    盛静深勾起唇角,眼神却冷淡无比,“有些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他已?经不是我们的父亲了。”

    说完,他看向容流微,“家丑外扬,倒让容宗主见?笑了。”

    容流微摇了摇头。

    仔细一想,他好像已?经见?识过不少人的家丑了……虽然大部分都不是他主动的。

    小说里面,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必定活不长久,这话?还真是没错。

    不想让盛静深太过沉湎于往事,容流微轻咳两声,转移话?题:“方宗主和顾宗主这几年可还好?”

    盛静深回过神来:“方宗主一切安好。最?近似乎正?在调查某个妖鬼案件,很是辛苦忙碌。至于顾宗主……好像,不太好。”

    对这位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故人,容流微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微妙得很,问道?:“怎么不好?”

    盛静深答道?:“顾宗主正?在闭关。”

    容流微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红绝……闭关?

    他记得很清楚,原作当中,顾红绝没少在男主飞升的道?路上使绊子,和男主连打几场恶战,最?后落了个闭关不得出的下?场。

    重新再来一次,竟还是走了老路。

    这一次他闭关的罪魁祸首显然不是兰息。所以,他被谁打了,这么严重?该不会?是……

    容流微忽然心中一沉。

    观他神情,盛静深沉着?开口?:“容宗主,你?难道?不知,是谁让顾宗主闭关至此的?”

    “我知道?。”容流微缓叹了口?气,“是我那徒弟,对不对?”

    能把顾红绝打到如此自闭,也就只有慕朝才能做到了。

    盛静深道?:“容宗主没有改口?喊那魔头,看来还是把他当徒弟看待。”

    容流微一怔。

    他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确实是。

    虽然心里总是“孽徒逆徒”变着?花样叫他,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无论如何,这份师徒情总是无法抹去,他确实还是把对方当徒弟看的。

    ——要是慕朝不整天想着?欺师灭祖就更好了。

    冷不防被人戳中心事,容流微有点?不好意思,又咳了一声:“渡云宗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现在的渡云宗,由容宗主的大徒弟暂任宗主。”

    大徒弟?那应该说的是兰息。

    不过,为什么是暂任?以兰息作为男主的实力,当个仙宗宗主绰绰有余。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门外女声婉转:“宗主,容仙师。”

    听到这声音,于是容流微便知,他的晚饭来了。在盛静深开口?应答前,容流微动作利落地把冷落许久的面具扣在脸上,盖住真容。

    得到盛静深的准许,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修手?端深青色瓷盘,袅袅走进,放下?瓷盘便行礼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