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醉。”温酒老者帮杜天倒酒。

    “那一定病了。”藏花笑了:“只有生病的人才会胡思乱想。才会胡言乱语。”

    “很不幸,他一点小病都没有。”温酒老者也笑了。

    “这么说是我在做梦?”

    “夜虽已晚了,你却未睡。”杜天举杯。”又怎么可能做梦?”

    “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说。”温酒老者坐下,替自己倒了杯酒。”在一个很遥远很神秘的东方园度。”

    ——据说这个神秘国度的王室死后,都用一种特别秘制的“药方”处理尸体,然后再用一种特别的布条缠身。

    ——经过这两种手续后的尸身,他们称之为“木乃伊”。

    ——他们将“木乃伊”存放人一个人体形的盒子内。

    ——在“法师”的导引下,“木乃伊”被运人一个非常庞大的“尖字塔”内,封闭存放。

    ——据说这样处理后,经过百年千年“木乃伊”在某一种情况下会再度复活。

    “这些处理‘木乃伊’的秘方,由一个天竺的苦行僧带人我国,要呈献给当今皇上。”温酒老者的酒已是第七杯了。

    “这个天竺的苦行僧在一人我国后就失踪。”杜天说:“就仿佛泡沫消失于海浪中。”

    “总有人见过他?”藏花问。

    “有。”老者的眉毛、、了一下。”狄青麟。”

    “狄青麟?”藏花更好奇。

    “他是皇上派么接苦行僧的密使。”杜天说。”苦行僧的下落,只有狄青麟知道。”

    “所以你们才要我去救狄青麟。”藏花望着老者和杜天。”这件事与你们又有何关系?”

    “为了这件事,我们已经隐姓埋名二十年了。”温酒老者叹了口气。

    藏花挟了口菜,慢慢地嚼着,慢慢地回味老者话的意思。

    “二十年?”藏花说:“听说二十年前,狄青麟被杨挣揭发抓人天牢后,朝廷里当红的两位名人突然失踪。”

    藏花凝视杜天。”一位是御前一品带刀侍卫,杜无痕。”

    “一剑欲留,肚无痕。”杜天说。

    “另一位是刑部执事。”藏花凝视温酒老者。”铁面温情,一丝火。”

    “温火先生。”老者说。

    “温火先生是刑部有史以来年纪最轻的执事,二十五岁时就已授职,刑部上上下下都称他为‘温一刀’,听说他是继姜断弦后,刀法最快的一位。”藏花目光直逼老者。”我说的可对?温火先生。”

    “对极了。”温火说:“想不到我迟隐了二十年,还有人记得我。”

    温火,男,四十七岁,是刑部年纪最轻的总执事,凡是有重大的红差,上面都指派他去行刑,犯人的家属为了减轻被处死的人犯临刑时的痛苦,也都会在私底下赠以一笔厚礼。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位刑部的大红人,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就交卸了他的职务,飘然远去,不知所终。

    灯光下的温火,看起来远比他实际的年龄老得多了。

    ——是什么原团使他老得如此快?是不是因为杀人杀得大多了?

    “一剑挥出,剑锋破空,腰断血喷,肚无痕。”藏花望着让天。”腰已断,剑痕消,是不是?杜无痕。”剑花一抖,剑光掩盖了烛光,杜无痕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剑。

    “这把剑已二十年未饮人血。”杜无痕凝望剑身。”想不到还有人得。”

    “为什么两位会在声名如日中天时,退隐离职?”

    “狄青麟。”杜无痕说:“就是为了狄青麟。”

    他一落网,皇上立即命我们两个追问苦行僧的下落。”温火说:“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整整逼问三个月,他却连屁都没吭一声。”

    无法完成皇上的旨令,是要砍头的。”杜无痕摸了摸脖子。”皇上念我们有功在廷,死罪虽免,却要我们自行卸职离去。”所以你们才会退隐到此地,因为狄青麟就关在南郡王府的天牢。”藏花说:“有一点我想不通,这件事已经与你们无关,为什么还要救狄青麟?”

    “心愿未了,纵然苟且在世,也是寝食难安。”杜无痕说。

    “好像有点道理。”藏花点点头。”以前都逼问不出来,难道二十年后的今天就有办法?”

    “无论多坚强的人,经过卞二十年的牢狱之灾,都会变得软弱。”温火说。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去救,而要我出面?”

    “因为老盖仙谁都不怕,就怕你。”杜无痕说。

    狄青麟明明在十三年前就已被人救出,为什么杜无痕和温火还要藏花去天牢救狄青麟?

    第三章 又见杨铮

    秋雨初歇,树林厂阴暗而潮湿,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也看不见星辰,就算是村里的人也不敢入林太深,因为只要一迷路就难走得出去。

    杨铮不怕迷路。

    他从小就喜欢在树林里乱跑,到了八丸岁时,更是每天都要到这片树林里来逗留一两个时辰,有时连晚上都会偷偷地溜出去。

    谁上不知道他在树林里干什么,他也从来不让任何人跟他在一起。

    直到廿年前,为了要和狄青麟决斗,他才将吕素文带到这里。

    走入密林里左拐右拐,走了半个多时辰,走到一条隐藏在密林最深处的泉水旁,就看到了一栋破旧简陋的小木屋。

    青梅子、黄竹马,赤着脚在小溪里捉鱼虾,缩着脖子在雪地里堆雪人,手拉着手奔跑过遍地落叶的秋林。

    多么愉快的童年:多少甜密的回忆!

    十几年来,今天是杨铮第一次又回到这里,小木屋依旧存在,思念的人呢?

    木屋的小门上一把生了锈的大锁,木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粗碗、一盏瓦灯和一个红泥的火炉,每样东西都积满了灰尘,屋角蜘蛛密结,门前青苔厚绿,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以前有人住在这里时,他的生活也一定过得十分简朴、寂寞、艰昔。”吕素文忍不住问杨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因为以前我天天都到这里来。”杨铮说:“有时候甚至一天来两次。”

    “来干什么?”

    “来看一个人!”

    “什么人?…杨铮沉默了很久,脸上又露出那种又尊敬又痛苦的表情,又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他说:“我是来看我父亲的。”杨铮轻捶着窗前的苔痕。”他老人家临终前的那一年,每天都会站在这个窗口,等我来看他。”

    吕素文吃了一惊。

    杨锑还在褪褓中就迁入大林村,他的母亲一直蠕居守寡,替人洗衣服做针线来养她的儿子。

    吕素文从来不知道杨挣也有父亲,村人也不知道。

    她想问杨铮,他的父亲为什么要一个人独居在这密林里不见外人?

    但是她没有问。

    经过多年风尘岁月,她已经学会为别人着想,替别人保守秘密,绝不去刺探别人的隐私,绝不问别人不愿回答的问题。

    杨钵自己却说了出来。

    ——虽然没有明媒正娶,但杨锋已将吕素文当作终身伴侣。

    ——夫妻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的。

    “我的父亲脾气偏激,仇家遍布天下,所以我出生之后,他老人家就要我母亲带我躲到大林村。”杨铮凄然道:“我八岁的时候,他老人家自己又受了很重的内伤,也避到这里来疗伤,直到那时候,我才看见他。”

    “他老人家的伤有没有治好?”

    杨铮黯然摇头:“可是他避到达里来之后,他的仇人们找遍天下也没有找到他,所以我带你到这里来,日为我走了以后,也绝对没有人能找得到你。”

    夭暗了,油灯却未点燃,杨铮在黑暗中默默地回忆着往事的一点一滴。

    ——“我带你到这里来,因为我走了以后,也绝对没有人能找得到你。”

    杨铮的嘴唇忽然变得冰冷而颜抖,但却还是勉强压制着自己。

    击败了狄青麟,杨铮高兴地奔回小木屋,然而在屋内等他的不是吕素文,而是一张纸。

    一张留有字的纸。

    你抓走狄青麟,我带走吕素文。

    青龙会二

    有月,有星,有风。

    月光穿过浓浓树叶,从窗口穿了进去,映在杨铮的脸上,将他的脸分成光暗两面。

    风在林中呼啸,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夜凉如水,杨铮忽然觉得有一团热气,从他的背后门外直逼而来。

    就在杨铮发觉热气时,一束火柱从门外射入,就宛如一根烧红的铁棒直刺向杨铮。

    火柱的强度和热力,足以瞬间将粗铁熔化掉,更何况是人。

    火往未到,热气已将杨铮烤得浑身是汗。他双手扶桌,用力一按,四个桌脚立即断掉。

    杨铮顺着桌面趴下,火柱由他的背部直射而过。

    要不是从小训练出来的特别感应力,此刻只怕已葬身火柱中。

    虽然躲过火柱,但衣服已被热气烤焦,背上也隐隐刺痛。

    火柱没中,立即消失,但从窗外却又射入一条水柱,其声势有如万马奔腾,击向杨铮。

    杨铮跃身翻起,闪过水柱的攻击,人在空中未落地时,那束消失的火柱又出现射向空中的杨铮。

    水柱也斜射而起,击向杨铮。

    水火交错地攻向空中的杨铮,此时他已无退路,已被逼入墙的死角。

    眼看火往和水柱已将吞噬杨铮。

    杨铮和人决斗时,随时随地都会准备拼命,他拼命的方法比任何人都不要命。

    他用的不是正统武功,从来没有人看见他用过正统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