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吴恪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9.

    他被带走了,吴恪宣称能够“治疗”他。周父周母别无选择,含泪目送他远去。他渐渐失去的感官里,能模糊地听到一点母亲声嘶力竭的哭泣。

    “妈妈…”他无声地呼喊。

    “想活吗?”他听到一把声音问他。

    “想。”他哽咽着给出了一个绝不该给的答案。

    他卖给了吴恪。过上不人不鬼的生活。

    吴恪动辄威胁,如果他敢在情事上不配合,就会停了他的药。届时他一样是任人为所欲为。他不得不想办法防止那样的情况真正出现。

    他勾着吴恒上了床。吴恒给出的对价十分慷慨。

    只是东窗事发来得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天凌晨他摁断闹钟起床打药,却怎么也找不到注射器和药管了。

    那是吴恪第一次“玩”他。

    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怎么动都动不了。

    “醒了?渴吗?”

    也不等他回答,吴恪衔住他的唇,给他渡了一口水。

    带一点甘甜的蜂蜜水,他还尝得出来。味觉没有丧失,他很庆幸。短暂的死亡体验太可怕了。黑暗像粘腻的毒蛇一样缚住他。他甚至对再次救他回来的吴恪有一丝感激。

    “甜吗?”吴恪问他。

    他如果能说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甜。

    又是一口。

    二人唇齿分开后,发出轻轻的水声。听得周霖面红耳赤。

    这和交易不太一样。

    吴恪为什么总喜欢吻他?

    然后又是一口。

    第三口…第四口…

    他喝得有些涨了,想要通过拒绝吞咽来表达。但吴恪蛮横地撬开他的唇缝后又撬开了他的喉咙,带着甜味的蜂蜜水违逆他的需求和意愿不断地向下灌。柔软的舌头变成了残忍的刑具。

    他涨大了肚子,眼眶发红,意识到他险些错把惩罚当作柔情。委屈胜过难受。

    等吴恪把那双玉一样的手用来推按他的小腹时,他会更加难受。

    下巴被抬起,一旦他想要垂下眼,眼皮就会遭受火热的舔舐。

    一扇镜子正对着他。

    映出了他红粉的脸颊,水润的唇瓣,瘦削的肩头和锁骨。浑身不健康的苍白色。

    还有。

    失禁污糟的下体。

    “尿了好多…你自己尝尝,还是不是甜的?”

    吴恪把沾了尿液的手指搅进他的嘴里,刚刚那只手把玩他的性器故意抠得他无法控制排泄的速度。他尿得太急,引发一种诡异的快感,几乎有一些痛。

    如果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抽搐所必须的对肌肉的控制,也许他现在已经抽搐到崩溃,抖得一塌糊涂。

    尿液浓厚刺鼻的味道盖住了蜂蜜若有若无的那段甜,周霖痛苦地闭上眼。

    “怎么,不喜欢?”

    吴恪故作惊讶,把手指抽出来在自己口中咂了咂,“难怪不喜欢。一点也不甜,真骚!”

    两颊被手指捏痛,吴恪逼他再次睁眼。

    “小恒是不是就喜欢你的骚?平时连内射你都不愿意,怎么昨天自己主动去舔他的鸡巴?他操得你爽吗?”

    周霖汗毛直立,为什么吴恪连这种细节都会知道?

    “有一件事,你恐怕没想明白。你和那个杀手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你?枪口本来,是对准小恒的啊…你舔他的鸡巴的时候,有没有设想过,你本来,是不用经历这些的…这一切…都不是你原本的命运…”

    身下的热流仍在绵长地流淌,像代替了他的眼泪,离开他的身体。

    “还有啊…你们的事,是小恒主动告诉我的,他问我,‘哥哥,你知不知道,周霖好会舔,我好喜欢他,把他让给我吧’。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他,你是什么东西?你算是个活人吗周霖?你不过是一具人尽可夫的艳尸罢了。瞧瞧自己,敞开腿,像只狗一样尿得到处都是…啧啧…”

    那天以后,周霖对一切甜的东西反胃。

    10.

    周霖给吴恪按在沙发底下干得牙齿打颤,心中默默自我嘲弄:

    周霖啊周霖,你可真是既贪生,又怕死。

    旁人言死,多么简单,仿佛什么事情一旦过不去,选择死亡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可他为什么不可以选择生!凭什么他就不能贪生!他是为了眷恋亲情答应了偷生,可他既然选择了,谁又配来评价他生不如死或死不如生?长了一张嘴就觉得自己有了评价的权力。他做了选择,尔后自己承担选择的一切,谁有资格来指手画脚?他不算真正地活着,就得借由别人来安排命运了吗?

    周霖嗤笑一声,指甲陷进掌心里,做梦!

    只要他还有一刻的思考,他就享有无需他人理解的自由。

    吴恪见他还有力气直起腰,把他翻过来,从正面抚摸他的大腿。他是如此痴迷于对他人躯体的虚伪掌控,之所以说是虚伪的,是因为掌控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

    征服不单单是向外对标的。

    他永远都没有办法真正拥有周霖。

    可他不在乎,或者他以为自己不在乎。

    “周霖,我想听你叫。”

    周霖把唇抿做一条线,无论吴恪怎么掐他,他都不肯吭声。仿佛和对方拧着一股子劲,就能坚持下来。

    不可能的,他也在等待自己最终的放弃。

    吴恪拨通了他家里的电话。

    “霖霖…”是母亲的声音。

    “妈妈!”周霖忍不住漏出哭腔,怕父母担心,又只好解释为他是过于激动的缘故。

    吴恪得逞了,掌心按压着他的腿根,用五指揉搓着他的中心。

    周霖抓着手机呼吸加重,脚趾紧紧蜷缩,额头迸出汗液,电话里传来询问:“霖霖,病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甫一开口,吴恪就张嘴叼住了他,舌头一僵,陌生的滋味让他浑身绵软,差点跌掉了手里的通讯设备。吐着气,眼皮微微上翻,对归期继续做漫无边际的敷衍。

    而吴恪只是更卖力地含他,在他腰间起伏,发出吮吸的声音。

    他莫名地涨大了几圈,反手撑地,甚至想要主动地挺腰插弄,可他又舍不得挂断电话,被情欲和温情夹在中央,生生煎熬着。

    伸手本来是要把吴恪推开,后来却变做软绵绵的抚摸。他抓着吴恪的头发,忍不住出神,怎么这么一个王八蛋,却有一头柔软得像绒毛似的发丝?

    他讲了多久,吴恪就给他口了多久,最后他下腹抽搐着跟自己的父母做了道别,终于可以丢了手机,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射出一股又一股浓稠的液体,吴恪舔尽那些溅出的体液,给他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下午,下午就可以带你回家见见他们。”

    周霖说不出话,小腿仍有一阵弹动,又被按住。

    “但我要和你一起去。”

    周霖听了这句,才如大梦初醒,用手臂卷着脑袋,把眼耳口鼻都藏进了这微不足道的自我保护里,“吴恪…”

    姓名的尾音拖长,吴恪听得有些兴奋,舔了舔唇,暗道,他要求我了。

    果然,周霖的下一句话便是,“你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

    “嗯。”他扎进周霖后颈的发梢,痴迷地去闻着他的味道。

    没再难为他。

    周霖和他自己,都有一些吃惊。

    11.

    车上,周霖倒在吴恪身边,被吴恪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头发。这样安静的时光他们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相互看待对方?激情时是最封闭也是最安全的时刻,大可以不顾及伦理和恩怨,简单的、赤裸的,你情我愿或是单方索求。

    离开那个,他们回到了更为复杂的人际关系链中。

    救命之恩已经折尽,只剩下不甘不愿的资源交换。

    吴恪伸出手指抵住周霖的一个发旋,现代人思虑过度,头发都少,那发旋被周围的黑发卷翘着簇拥,他自问,除了威胁,他也不剩什么手段了。

    可离实现他的目的却还很远。

    驶入闹市,街道与街道之间的间隔缩近,生存空间憋仄起来。天变得矮,云变得低,本来没有缘分的人,硬靠也靠不在一起。

    “周霖,你说我们算有缘份吗?那么多船,那么宽的海面,那天偏偏是我们站在一起。”

    这个问题问得不好。

    周霖打了个哆嗦。考虑到等一下要与父母相见,还需要吴恪的配合,于是他勉强回忆起来,“不仅有你吧…但我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