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之顺从地抱着他。

    就算做这种事,脸上的表情也不多,林瑞之捧着简望明的脸,难受的抽噎出来,简望明就凑过去,吻得很深。

    恍惚有被爱着的感觉。

    这种爱欲参半,荒诞不可言的一切。

    醒来的时候简望明已经穿戴好,坐在轮椅上看自己,昨天的时候,大概知道简望明的腿只是轻伤,且快好了。

    身上干燥,好像已经被人清理过。

    林瑞之的脸通红,不敢抬头看人。

    简望明说,我会补偿你,钱,车,房。

    林瑞之迷茫地抬起头,不,不用。

    简望明就不说话了。

    林瑞之感到很羞耻,好像自己是出来卖的,虽然不是,但也不是多光明磊落的事。

    林瑞之在被窝里套上裤子,拿着t恤局促地出门,对不起,打扰您了。

    边下楼边套t恤,走得很急,飞也似地逃。

    简望明一直看着他,直到门“啪”的一声响,才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轻轻划拉着栏杆。

    触手冰凉,能让人想到的东西不多。

    林瑞之病了。

    发着烧,胖子也哑了,混混沌沌地坐在饭桌上,莫少一直住在这儿,和林瑞之,林泫,坐在一张饭桌前。

    还请了肖。

    林瑞之以前很难接受这种场面,今天却不闹也不哭,神色恍惚,一口一口地吃自己的米。

    其他三个人聊的很开心,都学的财经,对商业方面的事都有自己的心得。

    聊的一个笑话,莫少笑完以后就看见林瑞之憔悴的神色,极轻的勾起唇角,又很快压下去,却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瑞之,你怎么了?脸为什么这么红?

    手摸上去,额头很烫。

    莫少的脸冷了,发烧了,怎么对着空调坐?

    因为很热,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林瑞之迷糊着,对莫少的触碰有些反感,侧身要躲过他,却打翻杯子。

    热水浇在肚子上,莫少拉他起来,给他抻起湿衣服,露出的小半截腰旁,两道青紫。

    莫少的脸更黑,往上卷衣服,青青紫紫没块好皮,热水烫不出这些痕迹,做这种事的人嚣张的就差在林瑞之身上签自己的名字。

    饭桌顿时都静了。

    林泫也站起身,勾起林瑞之的衣领,看见的东西很碍眼。

    谁?林泫的声音紧绷着。

    林瑞之吓得腿软,但是无处可去。

    莫少说,肖,我们现在有事,你先回吧。

    肖走了。

    气压很低,林泫压着声音说,林瑞之,又是谁?

    又是谁。

    林瑞之慌张地抬起头说不出以所然。

    林泫给了他一巴掌,早知道你是这种,贱/货,我那时候就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林泫没再说,他说,贱/货。

    以前也骂自己,但没这么恨。

    莫少拦住林泫,你过分了。

    林泫冷笑了一声,上二楼把林瑞之的东西劈头盖脸地扔下来,纷纷扬扬。

    从这里滚出去。

    林瑞之蹲下捡自己的东西,眼泪就滚在地上,无声地哭。

    莫少拉起他,看见他的眼泪愣了一下,低声问,是不是那个人?

    林瑞之甩开他的手。

    莫少到了阁楼,先给了简望明一拳,简望明,你居然敢动他。

    简望明按着自己的嘴脸,很不耐,很倦怠。

    真的很烦。

    你引进来一个麻烦,其他麻烦就跟着来。

    莫少接到一个电话,接着面色变得难看。

    莫少给简望明不痛快,简望明就给莫少一个天大的麻烦,c市的简家,动一动手,能让很多事天翻地覆。

    莫少现在要赶回去,他对简望明恨极了。

    以前觉得自己无法无天,到现在,发现很多东西其实不是自己能比的过的。

    前面有个林家,现在出现了简望明。

    一个个,都要和他抢东西。

    他束手束脚,管不住林瑞之,斗不过简,林两家。

    林瑞之抱着自己的衣服,沉默地站在莫少后面。

    莫少拉着林瑞之要离开。

    林瑞之不走,对他很厌恶。

    莫少说,你怎么这样对我,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全世界,只有我们是最亲的。

    十多年你来我往,算得上朝夕相处,是比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亲密的存在,用同一具身体,共享同一件事。

    没人比莫少更了解林瑞之。

    也没人比林瑞之更了解莫少。

    就像同一个人,共蒂连枝。

    现在怎么能,这样看我,这样讨厌我。

    他们对你都不是真心的,只有我是最爱你的。

    莫少怎么也带不走林瑞之。

    他走得匆忙,不情不愿。

    简望明看了一眼林瑞之抱着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林瑞之,脸很红,神色憔悴。

    简望明说,你过来。

    林瑞之走过去,我被赶出来了。

    林瑞之住进阁楼。

    靠着简望明的房间。

    临近考研,林瑞之没有读研的心思,过得很轻松。

    冬天的时候靠在壁炉旁听简望明弹钢琴,壁炉火烧的旺,简望明停下来,就看见林瑞之的脸被烧的红彤彤,昏昏欲睡,头上都冒汗了。

    简望明用手帕给他擦汗,林瑞之迷迷糊糊地睁眼,对简望明的这种举动受宠若惊。

    简望明顿住。

    林瑞之常有的眼神,是每当别人对他好那么一点点,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贴过来,舍身往死一样,感动的涕泗横流。

    但是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都是因为一点点好才追着别人,那个好变得无望了,他就脱身而去,找下一个人。

    简望明松开手,手帕盖在林瑞之脸上,冷淡地说,自己擦。

    林瑞之红着脸握住手帕。

    却听见简望明说,把手帕洗了,和上次的那一块一起还给我。

    林瑞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次哭了,简望明扔给自己一块手帕,林瑞之很慌,我,我扔了。

    简望明弹起钢琴,斯卡布罗集市。

    一如既往的支离破碎。

    学过斯卡布罗集市的林瑞之听出来了,很尴尬。

    时间久了,会发现简望明其实不是对很多事没脾气,相反,脾气很大,只是不明显的表现出来。

    大的程度取决于他弹琴的速度,弹斯卡布罗集市错的次数,成正比,或者指数增长。

    林瑞之慌得不行,他以为简望明,不会在意一块扔给自己的手帕。

    林瑞之讨好地说,明天去吃饭啊。

    去哪儿。

    日料,我去过一次。

    去了以后才发现麻烦更大。

    林瑞之脾气再好,走在路上还是泛起嘀咕,简望明不是林泫,林瑞之对简望明的讨好很局限,被迫推着简望明走了一个小时,心里怨念。

    简望明的腿受过伤,长距离走有些吃力,所以很依赖轮椅。

    本来以为是坐车去的,但是今天限号,林瑞之说要坐地铁。

    简望明干脆地说不,翻书的模样怠倦。

    有洁癖的富家公子,不会挤地铁。

    就很为难,查了地图也不远,走四十分钟就到了,于是推着简望明上路,不能快,要平稳,就这样走了一小时。

    简望明打着伞,围着围脖,戴着墨镜,端正地坐着,林瑞之到店门口的时候让简望明先站起来一下,上个楼梯。

    摘下墨镜,就看见简望明闭着眼睛,睡着了。

    简望明也没吃过日料。

    三文鱼刺身厚厚的五片,林瑞之很喜欢吃这个,沾着芥末咬了一半,听见前面有呕吐声。

    简望明很克制,还是忍不住,没有垃圾筐,行动不便,侧头吐在店里不菲的真皮沙发上。

    他不能吃生食。

    林瑞之硬着头皮去结账。

    简望明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好像吐在别人沙发上的人不是他。

    简望明说,多少钱,我赔。

    连带着饭钱一起结了,林瑞之回去的时候很疲惫。

    事先没有打听简望明的口味,从出门到吃饭到结账,处处都是败笔。

    林瑞之对简望明的认知也有些幻灭。

    不食人间烟火,冷淡,超俗。

    其实不是。

    坏脾气,阴晴不定,但是从不会说,一首又一首地弹钢琴,就是觉得你烦,不想和你说话。

    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他的怒点,他就翻出一件让你为难的事,让你难堪。

    就像那块手帕,明明知道自己把它早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