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天早上,谌一祯送他到别墅门口,在他上保姆车前跟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叶牧青情绪有些复杂,但还是心软,开口说了这几天他对谌一祯说的第一句话:“我10月29号回来。”

    谌一祯捏了下他的手心,“嗯。”

    叶牧青皱着眉将手抽了出来,谌一祯现在的温柔佐以那晚的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在他心上凌迟。

    这半个月对他而言无疑是个缓冲。

    兰城及周边三地来回奔波的繁忙行程足以冲淡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让他能静下心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这件事。

    工作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回程的日期。

    叶牧青坐在兰城机场候机大厅刷微博,一条名为“云城最适合求婚餐厅推荐合集”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博主详细介绍了各个餐厅的环境,价格,服务,地理位置,以及是否接受包场。

    叶牧青从头看了一遍,看见有感兴趣的还不忘切到点评软件上搜索名字。

    “走了,检票了。”施琦拍了他一把。

    叶牧青匆忙将手机揣回口袋,“好。”

    落地云城,易燎原来接施琦,他则由保姆车送回别墅。

    在车上,他给登机前看中的那几家餐厅分别打了电话,询问11月中旬是否能够安排包场。

    只有一家名为“cir”的旋转餐厅接受了他的要求,让他明天带上证件到店详谈。

    一回到别墅,趁着谌一祯还没到家,叶牧青先检查了一遍手表是否还在他原先藏好的地方,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下心来。

    夜晚毫无例外的又是一场翻云覆雨,连日来强行逼迫自己遗忘的内容又重新浮现,他咬牙转头看向在他身后动作的男人,伴随着无法克制的呻吟,他说:“谌一祯,我喜欢你。”

    身后人动作一顿,而后低头在他脖子后方印下一吻,声音依旧温柔:“专心。”

    这场性事照旧终结于叶牧青失去意识。

    醒来时已经清洗过并且穿好了衣服,只是始作俑者已不在屋内。

    叶牧青出门看了一圈,确认谌一祯出了门,便乔装打扮好去了昨天约好的那家餐厅。

    餐厅位于城市另一头的新区,近几年城市扩张,四郊的土地上纷纷盖起高楼,cir所在的这栋就是其中之一,一共66层,餐厅位于顶层,整座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他跟餐厅经理谈好具体时间和价格,并制定了一份协议,要求餐厅方对这件事情绝对保密。

    在店经理再三保证下,他才预付了定金。

    晚上谌一祯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看资料,叶牧青靠在床头,捧着ipad装作看剧,可眼神总不自觉地往谌一祯那边瞟。

    “谌一祯。”

    “不用等我,累了就先睡。”他头也没抬。

    “我请你吃饭,11月10号晚上7点。”叶牧青心跳如雷,“在cir。”

    谌一祯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了头,“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请你吃顿饭。”叶牧青咽了咽口水,“你来吗?”

    谌一祯沉默了一阵。

    叶牧青生怕他拒绝,甚至带上了恳求的语气,“来吧,你一定要来。”

    “好。”

    叶牧青终于笑了笑,“一定记得来。”

    11月10日眨眼就到,可叶牧青的内心却没有眨眨眼这么轻松。

    他几乎每天都会跟谌一祯提一遍,“11月10号记得来cir,我请你吃饭。”

    好像强迫症一般。

    就连谌一祯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抓着他的肩膀问他:“叶牧青,你到底怎么了?”

    他却只是马上露出一个刻意灿烂的笑容,回答他,“没怎么,我就怕你忘记。”

    叶牧青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始终惴惴不安,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需要定时定点说出这句话,否则就会程序紊乱。

    哪怕谌一祯反复答应说“好的”,他也控制不住这种魔怔行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而且这几日他没能睡上哪怕一个好觉,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醒来后看见谌一祯躺在身边,才能稍微放松一些,可只要再入眠就又是无止尽的噩梦。

    几乎到神经衰弱的地步。

    后来,当叶牧青再回想起这段日子,不禁黯然,大概是自己对未来的一切早有预见,才会如此反常。

    11月10日当天叶牧青提早到了cir,将那两支手表交给了服务人员暂时代为保管,等晚上他打响指招人过来时,再把它们送过来。

    他挑了一个窗边的座位坐下,这座城市的夜幕正在降临,早上出门前他又没控制住自己,跟谌一祯再提了一句,“记得晚上来cir。”

    他准备了一场晚宴,一场向谌一祯剖白心迹的晚宴。

    谌一祯的那番话的确刺伤了他,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过谌一祯明白表达过他们的关系,他也没有好好表白过,也许中间存在什么误会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