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龄点了点头。

    “一会儿就开饭,你饿的话桌上有我刚买的鸡蛋糕,很好吃的。”蒲琴系上围裙,进厨房之前转身对蒲龄说。

    蒲龄扯了扯嘴角,拿了一个鸡蛋糕。

    “妈。”他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蒲琴。

    “嗯?”蒲琴回头道,“你今天没作业啊?”

    “开学第一天,作业少,早在学校里写完了。”蒲龄说。

    “作业写完了,”蒲琴弯腰在水池里洗番茄,“就上楼看书。”

    “她今天为什么骂你?”蒲龄问。

    “小孩儿别多管闲事。”蒲琴温和地说。

    “我不是小孩儿了,我高二了妈。”蒲龄咬了口鸡蛋糕。

    “看书去。”蒲琴抬了抬下巴。

    蒲龄走过去,把剩下的鸡蛋糕塞进了蒲琴的嘴里。

    蒲琴怔在那里。

    “我不喜欢吃这个。”蒲龄恶作剧似的笑起来,转头拿起书包上楼去了。

    “臭小孩儿。”蒲琴笑着骂了一声。

    “还看呢,人都进门去了。”胡媛坐在门边,耳朵里塞着耳机。

    “你跟我,说,说话?”老胡转头,挨着她在门槛上坐下,“你,今天,没,没去上课?”

    “多管闲事,被骂得跟孙子似的开心了?”胡媛瞪他。

    “这,怎,怎么是多管闲事。”老胡急得满头大汗,“邻里,邻居的,应该,多,多帮忙。”

    “得了吧你!”胡媛一把揪掉耳机,站起来,气得眉头拧在一块儿,“反正你想好了,你敢娶那女的进门儿,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说什么,呢。”老胡脸红了。

    “说的就是你!”胡媛骂道,“你敢给我找新妈我就死给你看!”

    骂完胡媛就气鼓鼓地跑回了屋,剩老胡一人在原地苦恼得直捂脑袋。

    蒲龄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了一会儿,等老胡也进了屋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往宫野的阳台走过去。

    阳台门没关,宫野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旁边的电扇嘎吱嘎吱地转着脖子,每转一下看起来都痛苦得要散架。

    电视是个小电视,早几年淘汰的产物,价值五百。

    一百块钱买的,修理三回花了四百。

    蒲龄把卷好的鞋带放到茶几上,又拿出口袋里的药和棉签。

    “伸手。”他对宫野说。

    宫野愣了一下,伸了手。

    蒲龄一条腿压在沙发上,抓着他的手,用棉签沾了点药水,慢慢地在他手背上抹着。

    宫野的手指长且瘦,指甲修理得很干净,不像是拥有这么一个发型的人的手。

    蒲龄想着,宫野的手抖了一下。

    “还疼?”他抬眼看着宫野。

    “有点儿。”宫野摸了摸鼻子。

    “你揍的是钢铁侠吗?”蒲龄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宫野看了看他,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蒲龄换了根棉签,重新给他抹药,“很好笑吗?”

    “你很好笑。”宫野勾着嘴角说。

    “有病。”蒲龄把棉签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里,起身道,“我走了。”

    “蒲龄。”宫野喊住他。

    蒲龄眉毛动了一下,在门口转身。

    “那个,药的钱,我给你。”宫野说。

    蒲龄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沉声道:“不用了。”

    “哦。”宫野说着,又道,“吃月饼吗?”

    “啊?”

    “我新爸给的见面礼,月饼。”宫野把一个红盒子递给他。

    “过期了吧?”蒲龄说。

    宫野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操,还真是。”

    “你这个新爸不怎么样啊,见面礼就过期的月饼?”蒲龄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笑起来。

    “我也觉得,是不怎么样,”宫野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必须是不怎么样。”

    蒲龄冲他竖了竖拇指。

    等到快八点,宫河才回来,一回来就上楼来嚎:“哥我回来了!”

    宫野正在煮泡面,宫河嚎到一半住了嘴:“我也吃。”

    “你一天野哪儿去了?”宫野说。

    “我在游戏厅啊。”宫河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着。”宫野扔了筷子走过来。

    宫河一动不敢动。

    宫野掰过他的脸,借门口挂着的大灯泡看到了宫河的大熊猫眼。

    “怎么回事儿?”宫野问。

    宫河躲闪道:“没事儿,不小心撞树上的。”

    “哪棵树?”宫野看着他。

    宫河叹了口气:“被雷哥的人打的。”

    宫野还看着他。

    宫河知道没法儿瞒住,只好全交代了:“还被抢了钱。”

    “哪儿的游戏厅?”宫野说。

    “雷,雷哥的。”宫河被他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宫野没说话,朝着他屁股踢过去,宫河捂着屁股一头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