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做得让人有点儿无语。

    蒲龄背好书包出门,一眼就看到宫野他弟宫二蹲在水池边刷牙。

    “你哥呢?”他问。

    宫河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天刚亮就出去了,乒乒乓乓的,把我都给吵醒了。”

    宫野平时基本上都雷打不动睡到中午,天刚亮就出门,应该是急事儿。

    这人除了揍人还能有什么急事儿,天刚亮就去,也是够敬业的。

    蒲龄皱了皱眉头,推开院子门也走了。

    宫野掐了烟,蹲在电线杆儿下边的一块石砖上,低头看着躺在不远处的孙绍南脚边的人。

    那人脸已经被揍得变了形,缓慢地翻动着身体,嘴里发出一些细微的呻吟声。

    闫润叹了口气,把脸转了开去。

    周洋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看了看宫野的脸色,到底也没敢说话。

    “小八。”宫野声音有点儿沉,“凭良心讲,哥几个对你,不算差的。”

    小八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吃力地睁开被血糊着的眼睛看他。

    “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宫野低声道,“你没数吗?”

    “错错了,哥。”小八呜咽起来,“我真的,错”

    “你没觉得错,他们再给你,你照样还吸。”宫野打断他。

    “不会的,不会的”小八支撑起胳膊,朝他爬过去,“哥我改了,我现在就改,我再也不敢了。”

    孙绍南一脚把他踹回了原地。

    “现在怎么办?”孙绍南皱着眉问。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宫野重新点了根烟咬着,“送派出所去,拿上那些证据一块儿。”

    “把他打成这样,警察会不管么。”周洋叹口气,看了眼孙绍南。

    孙绍南瞪了回去:“丫找揍,我不能顺一下他的愿?”

    “偷偷送呗,别让警察看见,再说了警察看到那些东西还不知道要验一下他的血吗。”闫润说。

    “谁送啊?”孙绍南问。

    三个人一块儿看着他。

    “又他妈是我?”孙绍南指着自己。

    “我让你揍他了吗。”宫野说。

    其他人都笑起来。

    宫野懒洋洋地叼着烟,往前面走去:“回家睡觉,天都亮了。”

    周洋和闫润同情地拍了拍孙绍南的肩膀,跟了上去。

    “畜生。”孙绍南说。

    宫野没回头,抬起手和他拜拜。

    下了早读,蒲龄从桌子里拿出保温杯去接水。

    水房人满为患,搞得好像一个早读真费了多少嗓子似的。

    好不容易人少了点,蒲龄刚走进去,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转头,有点儿意外又不太意外。

    是燕姐。

    那天那个在家附近把胡媛踩在地里的大姐大。

    “早上好啊。”燕姐笑嘻嘻地说。

    “有事儿?”蒲龄拧开水龙头,冒着热气的开水涌了出来,少许溅到了燕姐的手臂。

    燕姐擦了一下,笑道:“你叫蒲龄是吧。”

    蒲龄看着她。

    燕姐挑了挑眉:“怎么?”

    “有事儿,还是没事儿?”蒲龄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的,”燕姐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兔牙,看上去还挺可爱,“上学放学都小心点儿。”

    蒲龄抬了一下眼皮。

    “看你长得还算帅的份上,好心提醒你的。”燕姐拍拍他的肩膀,很可惜地摇了摇头,“你说你这么好一个男孩子,看上谁不好偏看上胡媛,还要替她出头?”

    “为什么和她过不去?”蒲龄问。

    “没有为什么啊,看不顺眼咯。”燕姐咯咯直笑,“你真可爱哎,自己都难保了还想着人家呢?”

    蒲龄不再理她,拿了水杯就往教室走。

    “你是我喜欢的菜哎!”燕姐在他身后大喊道,引得不少路过的学生都看向蒲龄。

    蒲龄全当没听见,从后门进了教室,一抬头,胡媛正坐在位置上看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复杂。

    蒲龄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在课桌里找作业本。

    一个小纸块掉出来。

    他打开,上面是一行小字:连累你了。

    蒲龄被胡媛死鸭子嘴式的硬气弄得有点儿想笑。

    这时候说对不起都会比这四字儿看起来真诚许多。但前不久胡媛才刚用掉对他说谢谢的份额,连着又让她对自己道歉,打死胡媛胡媛都不可能干。

    宫野和闫润周洋在街口分了路,他一个人往家走。

    路过离家不远罗英常去的那个棋牌室,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正想着,一个人从里边晃出来,好巧不巧重重地撞上他的肩膀。

    宫野一夜没睡,走路还有点儿打晃,那人一撞差点让他栽地上去。

    “操,”宫野骂道,“丫没长眼睛啊?”

    “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那人说着,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