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龄身上的毛衣还是昨天的,沾着宫野的血,干得都皱在一块儿了也没回家去换。

    蒲龄洗完了碗,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把碗擦干净,放到床头柜上。

    “趴这儿。”宫野拍拍床。

    “干嘛?”蒲龄问。

    “睡会儿,”宫野玩着手机啧了一声,“你现在的脸让我觉得你随时能晕过去。”

    蒲龄也没拒绝,坐到椅子上,俯身把脑袋趴到了宫野的床边。

    没一会儿功夫就睡沉了。

    宫野放下手机,用指尖碰了碰蒲龄的额头。

    蒲龄的大半张脸埋在床里,只露出一截弯弯的眼睫毛。

    这人怎么除了头发卷,睫毛也卷卷的。

    宫野觉得很好玩,又动作很轻地摸了一下蒲龄的睫毛尖儿。

    蒲龄睡得挺安静,偶尔冒出来一点儿鼻息,覆在宫野的手心,弄得他痒痒的。

    这一觉没睡多长。

    宫河哭天抢地地跑了进来,一张口就吼道:“哥!”

    宫野连噤声的手指都没来得及摆到嘴边,蒲龄揉着眼睛就醒了。

    “你小声点儿,隔壁还有别的病人在睡觉。”宫野说。

    宫河说了一连串的哦,跑过来蹲到他的床边,压着声音道:“润哥让我过来陪床,他说他晚上过来。”

    宫野嗯了一声,看向蒲龄:“你回去吧,换个衣服,好好睡一觉,还有去上课。”

    蒲龄点头,看了他一眼。

    “蒲龄哥放心吧,有我在这儿呢。”宫河很用力地拍了一下胸脯。

    “知道了。”蒲龄慢吞吞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穿好。

    宫野看着他,突然有点儿不太忍心。

    不太忍心让他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地回去。

    “我明天上午”

    宫野抬眼看着他。

    蒲龄改了口:“我明天翘自习课来看你。”

    宫野点了点头:“去吧。”

    等蒲龄走出病房之后,宫野才对宫河道:“去送送他。”

    “啊,”宫河拿着刚削了一块皮的苹果看着他,“送谁?”

    “蒲龄,快点儿,看着他上出租车。”宫野有点儿不耐烦道。

    宫河哦了一声,放下苹果跑了出去。

    宫野倒回床上,无聊了一阵,拿起手机想看看自己的脑袋,结果打开前置摄像头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面目全非。

    “”

    蒲龄拖着身体回到家,冷不丁看到老妈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这个点儿她平时应该在花店里的。

    “你一晚上没回来?”老妈瞪着他,“打电话关机,我问你们于老师他说你根本没去学校!”

    “衍哥住院了,我陪了他一晚上,手机”

    手机大概是没电了,蒲龄掏出来看了看,果真没电了。

    “住院?”老妈皱皱眉头,“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就和混混打架受伤了。”蒲龄随便编了个借口。

    “出事儿你也应该先和妈说一声啊,电话不接玩失踪,妈快吓死了。”老妈说。

    “我错了,你帮我跟老于请个假吧,我一晚上没睡快困死了。”蒲龄现在没什么心情听任何人说话,只想一头栽进床里。

    “蒲龄,”老妈一边给老于发消息一边走过来,“小野哥哥是个好人但是你不能学他”

    “我知道,我没学他。”蒲龄打断老妈。

    “嗯,”老妈抬头看着他,“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而不是整天被招惹。”

    整天被招惹吗。

    蒲龄在失去意识之前望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

    宫野好像确实是永远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脑子里又飘过昨晚宫野失血过多昏迷在方寻怀里的样子,蒲龄皱了一下眉。

    换个活法。

    他要把宫野从这样的生活里拽出来。

    第二天蒲龄早早地去了学校,老老实实地一节课没翘全上完了,然后和老于请了晚自习的假。

    老于捏着假条非常舍不得的样子,看着蒲龄几欲说话。

    “老班,给我吧。”蒲龄说。

    “蒲龄啊我是想说,高二这第一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你要”

    “我知道。”蒲龄打断他,“真的。”

    老于一脸不情愿地把假条递给他。

    蒲龄朝着老于鞠了个躬,拿着假条跑出了办公室。

    先给宫野打个电话,问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哦等会儿还要把便利店晚班的假给请了。

    蒲龄叹口气,觉得最近请假次数有点儿频繁,便利店老板应该觉得他挺烦的。

    要不把收银员的工作给辞了吧。

    蒲龄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

    他抬眼,是晏泽。

    晏泽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想说话却又被蒲龄的表情吓得说不出来。

    蒲龄没兴趣和她多讲什么,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