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走了。”周洋啧了一声作势要走。

    宫野又一把拽住他的手。

    “哎哟!”周洋无可奈何地在楼梯上坐下来,扭头看着他,“衍哥你说吧,我嘴严着呢,保证连闫润都不告诉。”

    “你说的。”宫野指着他。

    “我说的。”周洋竖起四根手指。

    “就是,就是那什么,”宫野摸了一下鼻子,“我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住我自己。”

    “具体点儿。”

    “就我跟他吧,明明不是恋人的关系,但是吧”

    “做了吗?”周洋一脸严肃。

    “做,做什么?”宫野还没反应过来。

    “爱啊。”周洋说。

    “没有哪儿那么快就”

    “啵了吗?”周洋又问,都没给宫野思考的余地,“撸了吗?”

    “”宫野点了一下头。

    “谁啊?”周洋差点儿喊起来。

    “你他妈小点儿声好吧!”宫野捂住他的嘴。

    “谁啊?”周洋非常顽强地把他的手指掰下来,继续问道。

    “你刚答应我谁都不说的。”宫野盯着他。

    “你放心我肯定不说。”周洋摆了一下手。

    “蒲龄。”

    “谁!?”

    “听都听清楚了还问个屁啊?”宫野踢了他一脚。

    “蒲,蒲龄?我认识的那个吗?”周洋瞪着眼睛。

    “嗯,你认识的那个。”宫野说。

    “不是,他,他也是?”周洋问。

    “他不是。”

    “哦,”周洋点点头,又张大嘴,“啊?掰,掰弯的啊?”

    “他说他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宫野叹气。

    “然后呢,就喜欢你?他跟你说了?”周洋又问。

    宫野点头。

    “操,这真是,真是”周洋按了按额头,“那你呢?”

    “我什么?”

    “你刚说什么你把持不住?”

    “不是把持是控制算了就那个意思。”宫野叹气。

    “你控制不住想亲他和撸他,是这个意思对吧?”周洋煞有介事。

    “是吧。”

    “你发情了啊?”周洋看着他。

    “”宫野说,“滚。”

    “那你不是发情,就是喜欢他啊,”周洋摊了摊手,“这不很简单的吗?”

    “我是我不知道。”宫野垂下脑袋。

    “你不喜欢人家你把人画到画上?”周洋指了一下墙壁。

    宫野抬头看着墙壁上那个一头卷毛穿校服的小男孩儿。

    “是蒲龄吧,我肯定没猜错。”周洋说。

    “我那是乐意。”宫野说。

    “那你怎么不把我也画上去?”周洋看着他。

    “你我不乐意。”宫野说。

    “这不就得了,你就是喜欢他啊。”周洋说。

    “你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宫野啧了一声。

    “爱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好吧,”周洋往他肩膀上甩了一巴掌,“你要是真当他就是一关系普通的邻居弟弟,薛信整他你干嘛替他出头,还有之后那么多事儿,啊我想想还有什么,啊对对,你这么骄傲一人,居然向王雷那逼低头,你说,这要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你能这么干么?”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脑子清楚了不少。”宫野点点头。

    “那是,”周洋十分得意,“情感大师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滚吧,我一个人待会儿。”宫野说。

    “”周洋慢吞吞地起了身,指了他一下,“翻脸无情。”

    周洋走之后,宫野一个人在台阶上坐了半天。

    嘴上叼着的烟都没留神抽,一大截烟灰掉下来落在他的外套上。

    喜欢蒲龄?

    是么?

    宫野愣愣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扔到台阶上踩灭了。

    是啊。

    他终于明白在救助中心的时候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喜欢。

    我喜欢你。

    不管你是不是上了一个好的大学,这些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喜欢你。

    喜欢你而已。

    太阳快落山了。

    蒲龄把手里最后剩的一张传单折成个小船,趁去厕所的间隙塞到了垃圾桶里。

    他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很冷,但是清爽了不少。

    蒲龄吸着气,从镜子里看自己湿淋淋的脸。

    背后有个脑袋一闪而过,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蒲龄皱了皱眉,不知道最近是自己疑神疑鬼,还是真的有人在偷窥自己。

    他从兜里抽出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脸,然后转身大步追了上去。

    没追上,只捕到了个背影,是个男的,穿了一个黑色羽绒服,个子挺高,很普通的一个背影。

    大概只是来公共场所方便的路人。

    蒲龄叹口气,觉得是真想多了。

    晚上照例去便利店。

    蒲龄坐着无聊发呆,有人掀开布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