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鸢整个人都惊了:“这不一样吧,埙和这石头块儿……”

    “又不需要你吹出音乐来。”步月随手在地上摸了块石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师鸢下意识就接住了石头,一脸无语的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些礁石上确实有很多眼洞,但并不一定是相接的,就算这些孔都是相连的,也不一定能吹出声响。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乖乖的把石块凑到了嘴边,找了个孔往里吹气,结果居然真的吹出了一声略显尖锐的声响。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这石块。

    “这块声音小了,再找找吧。”步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涨起来的潮水边走了两步,然后蹲下,在地上摸着石块。

    师鸢一脸抵触的跟着一起过来蹲下摸石头。虽然这确实是个办法,但这些礁石常年被海水浸泡,又苦又涩,一吹气,还漫着一股海腥味,实在是让他的感受很不好。

    但目前他也确实想不出其他别的办法了,只能跟着一块一块的试。

    潮水越涨越高,两人只能不断后退,在后退的途中继续找石块试。师鸢都吹得有些缺氧了,但这些石块的声音都不怎么大。

    “这么找下去估计是来不及了。”步月道。

    “所以?”师鸢有点发懵,还有点头晕。

    “自己削一块吧。”步月认真道。

    “王爷,您绕了末将行吗?”师鸢扶着额头喘气,“您再这么折腾下去,救援没来,我先没了。”

    步月:“……”

    潮水已经快要整个把这些岛礁淹没了,他们能站的位置也只剩一点了。

    师鸢叹了口气,继续蹲下摸石块,摸起一块吹一块。直吹得自己头晕眼花,不得已停下喘气。

    结果忽然间,听见鸟啼声。

    鸢鸟的啼叫声。

    “是不是有鸟在叫?”步月声音急促的问了一句。

    师鸢愣了一下,摸出身上的鸟笛,猛吸了一口气吹下去。

    等他一口气吹完,上空就传来了鸟扑扇翅膀的声音。一道黑影落了下来,准确的停在了他肩膀上,往他脸上蹭了一下。

    他跌坐在地,长长的喘了口气:“这算不算绝处逢生?”

    “船应该过不来,我们得自己过去。”步月道,抬手指着远处海面上慢慢浮现出来的一缕灯火。

    在这漆黑的夜里,这点火光仿佛救世的希望,遥遥的朝着他们驶来。

    师鸢托着鸢鸟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看着那火光,预估着距离。他倒是可以现在就朝着那船只,但步月明显不可以。

    只能等着船再靠近一些,最好是能有人想办法过来接他们。

    他顺了顺肩膀上鸢鸟的羽毛,把它放飞,掏出鸟笛含在嘴里,吹着调子。

    鸢鸟在高空用鸣叫应和着,飞往了船只。

    师鸢放下鸟笛,长长了缓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步月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一直是蹲坐着的姿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下去。

    “王爷?!”师鸢一惊。

    “还活着在。”步月哑着声音应了一句,隐隐带着一丝颤音。

    第132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11

    两人还是靠自己游到了船边,因为这一片的礁石,船实在进不来。

    被接上船之后,就有士兵打扮的人抱来了毯子把两人都裹了起来,一人塞了一杯温热的糖水在手里。

    两人稍微歇了一会儿,就看见江枫渔一身戎装,冷着脸过来了。

    还没等师鸢开口打招呼,郡主直接过来一巴掌扇在了步月脸上,给周围一片人都吓懵了。

    步月被打偏了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扭过脸抬起眸,满脸茫然的看着她。

    “给我滚回京城去!”江枫渔低呵了一声。

    师鸢下巴都吓掉了,磕巴着过来劝:“郡主您消消气……”

    “还有你!”江枫渔扭头冷眸看着他,“我怎么叮嘱你的?”

    师鸢缩进了毯子里,把自己裹得只剩一个眼睛。

    “我让你们出来画个海图,又是查硝石又是查瀛洲,还把自己困在礁岛里。”江枫渔气笑了,“我要不是正好出海了,等你们的消息到我手上,你们就只剩个尸首了吧?”

    “你们可真行!一个两个的,一天天的光会闯祸,有本事捅娄子,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给补起来啊!”

    “是,对不起,我们知错了,郡主您消消气,大晚上的生气伤身。”师鸢低眉敛眸,乖乖认错。

    步月这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来,抬眸盯着江枫渔,微微哑着声音:“江枫渔,造成现在这幅局面,你没有错吗?”

    师鸢一脸惊恐的看向步月。

    “你来东海整顿水军,我让你借我一队人,整只队都在算计我。”步月笑了一声,目光冰凉,“怎么,本王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你授意?”

    “王爷你冷静一点。”师鸢整个人都慌了,裹着毯子过来,拦在了他跟江枫渔之间,“这军队也没整顿几天,底下人有二心是正常的……”

    “你闭嘴。”步月凉飕飕的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

    师鸢委屈巴巴的挪开了。

    江枫渔却皱起了眉,看向师鸢:“什么情况?”

    “呃……这要怎么说呢……”师鸢一下有点噎住。

    “简单明了的报告。”江枫渔一脸的不耐烦。

    “简单来说就是您拍下来协助我们的人给了假情报把我们害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师鸢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

    江枫渔眉头皱得更深:“人呢?”

    “呃……可能都死了。”师鸢磕巴着。

    “死了?”江枫渔满脸疑惑。

    没办法,师鸢只好整理了一下词汇,尽可能简单明了的把事情始末都完整的解释了一遍。

    步月在一边冷冷的听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旁边端着热汤的士兵纠结了半天也没敢上去递给他。只能趁着师鸢讲话的间隙,先端了一碗给他。

    师鸢接过汤,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看了看步月,努力扯着笑:“王爷的思路其实是对的,硝石这么危险的东西,既然知道了,肯定需要先查清楚的。”

    “你们说那一批有多少人?”江枫渔问了一句。

    师鸢一愣:“大、大概十多个?我没数……”

    “十七个。”步月冷不丁开口补了一句。

    一直候在旁边的士兵抓住机会把汤递到了步月面前,赔着一脸的笑:“王爷……您暖暖身子。”

    “我只派了四个人过去。”江枫渔眉头紧锁,“都是我自己的人,不是东海水军的人。”

    步月正接汤,听见她的话,愣住了,手里汤碗没拿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师鸢也惊了:“那那一批人是哪来的?谁截了我的信吗?”

    他一直是用鸢鸟给江枫渔传信的,如果中途被人截了……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这事我会去查,不该你们担心的事就别操这么多余的心。”江枫渔又看了一眼步月,低头放软了声音,“这事是臣之错,臣查清之后再来请罪。”

    步月没吱声。

    “去洗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江枫渔轻轻叹了一声。

    师鸢应下,小心的看了看步月,慢慢的凑过来:“王爷?”

    步月侧眸看他。

    “我们……进船舱吧,外面冷……”师鸢干巴巴的提议。

    步月应了一声,捧着糖水喝了一口,结果呛住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师鸢无奈地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结果就看见步月咳出来了一口血。

    他顿时人就慌了:“我去……王爷你还好吗?”

    步月抬手抹了下唇,抬眸看了他一眼,整个人直接就倒了下来。

    师鸢眼疾手快给他搂住,抱在怀里一脸惊恐的望向愣住的江枫渔:“郡主……你带大夫了吗?”

    江枫渔脸色变了变,过来从他手中接过步月横抱了起来,对一旁的人吩咐道:“去喊侯姑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