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减兰闷闷的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看着花犯走远。

    良久,桌上的酒都凉透了,她才站起身,朝着后宫走去。

    白珝虽然没有明确的封后,但是放在了皇后宫里,这一块减兰很熟,所以走过来看着黑灯瞎火也没觉得不对,毕竟以往很多年她夜里过来都是这幅场景。

    结果走进去喊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她才发觉不对劲,喊人点了灯,结果发现这宫里干净得有点突兀,好似根本没人住的样子。

    她一下有点愣住。

    好像自从那次因为锦王的事跟白珝吵了一架之后,她就没再过来找过白珝,也更加没去注意他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前朝忙碌,晚上就是逮哪儿睡哪儿。

    “这宫里人都去哪儿了?”减兰问了一句,但没有人回她,她便皱起了眉,提高了一点声音:“卫霜!”

    “奴才在。”跟在她身后的大太监小声的回答了一句。

    “这宫里人呢?”减兰又问一遍。

    卫霜沉默着,没有回答。

    “事不过三。”减兰扭头看着他,“人呢?”

    “不知道。”卫霜淡声道。

    “给朕去找!”减兰吼了一句。

    “是。”

    卫霜挥挥手,调走了几个人,没入了夜色之中。

    减兰站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一下子觉得很乏力,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身边留守的宫女一下慌了神要来扶,却被她打掉了手:“别碰!”

    “陛下……”宫女皱着眉,带着担忧看着她。

    “没事。”减兰调整了一下坐姿,垮着肩,整个人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过了没多会儿,卫霜就把白珝带过来了。

    白珝一脸茫然的过来,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减兰,一下皱起眉,撇开卫霜就迎了过来,伸手去拉她:“怎么了?”

    减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顺着这手抬头望过去,正巧撞进了白珝一双温润的眸子里。

    他眸子看着很淡,迎着火光,居然还有些妖冶。

    “你去哪了?”减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啊?”白珝一脸懵,“我哪都没去啊。”

    “你骗人,你明明不在这里!”减兰一下子有点怒,握住他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白珝更懵了,也不尝试拉她,直接跟她一起坐到了地上:“陛下,你在说什么?我不住这里。”

    减兰一愣:“什么?”

    “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么?这边太闹了,我住不习惯。而且宫里陈设都是太后跟先帝的回忆,我不便更换。”白珝有点无奈,轻轻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搂着,“你自己给我换的住处,你忘了?”

    减兰被他揽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而后慢慢的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什么时候的事?”

    “跟你吵架前一天晚上。”白珝轻轻拍拍她的背。

    减兰:“……”

    “好了陛下,地上凉,起来吧。”白珝扶着她的肩,试图把她从地上带起来,结果反被减兰搂住了腰。

    “你怎么没来宫宴?”减兰搂着他,低声问了一句。

    “去了一会儿,不舒服就回来休息了。”白珝一脸莫名其妙,“陛下没看见我吗?”

    减兰:“……”她真的没注意到。

    “起来吧。”白珝拿下她的手,带着她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喊宫女来扶,但是又被减兰拒绝了。

    “朕没事。”减兰拂开了所有人伸过来的手,只是又抓住了白珝的袖子,把他的手拽了过来,握在手里。

    白珝穿得很多,但手还是凉的,她不免皱起了眉:“手怎么这么凉?”

    “……”白珝有点无奈,“是你手太凉了,给我抓成这样的。”

    减兰:“……”

    白珝握着她手揣进了袖子里,牵着她往外走:“走吧,张太医不让人睡得太晚,我得回去睡觉了。”

    减兰低头去看他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来怀孕了,刚才搂上去的时候好像也没感觉出来。

    “你这几个月了?”

    “四个半月,怎么了?”

    “一点都看不见呢。”

    “因为冬天穿得多了吧。”

    “唔……”减兰一时也没有话题聊下去,就只能这么沉默的被他牵着走,同时回忆一下自己给他换住处这个事。

    想了好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天晚上是跟张钧一起过去的,白珝说要换住处的原因之后,她好像顺口就答应下来了。

    然后……就是侯兰芳押解何允的事,闹得她一宿没睡,也就直接忘记了这事儿。

    想到着,减兰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小声道:“对不起。”

    “什么?”白珝茫然的看过来,很明显没听见。

    “没什么,换了新住处住得还行吗?”

    “挺好的。”

    第187章 唯梦闲人不梦君-3

    除夕过后,江雪便收拾着要离京,几番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先去东海。

    东海是目前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他必须过去确定具体情况,镇住场面,最好是能预留一些布置。

    这也就打乱了他之前的预想,西北那边只能继续靠柳斜斜和林歆,尽管所有人都在提醒他注意林歆。

    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安排着用。江枫渔要带着侯兰芳去东北,他只能把师鸢带去东海,保不齐之后师鸢要一直搁在东海。

    师鸢本来有跟江枫渔提议,让她把自己带去东北,东海还是交给侯兰芳,毕竟此前一直是侯兰芳在那边。但是江枫渔拒绝了,问她为什么,她也没给理由。

    猜不透江枫渔心思的他们只能收拾收拾准备前往东海。

    才过完年,整个京城都是短暂的热闹气氛,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色。

    江雪带着师鸢最后去跟减兰辞行,而后便是由步月作为代表来送他们离开。

    因为尚未过元宵,不便太过惊扰百姓,整备的军队都在城外。他们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宫。

    减兰也没什么能说的,按照礼制叭叭了一堆,就直接让他们走了。

    步月送他们出宫,顺便嘱咐各种事情,最后说无可说,几个人都沉默着慢吞吞走着。

    出宫之后,步月其实还需要前往兵部,江雪就先给他摆摆手,说等会儿再见。

    师鸢也朝步月行了个礼,然后跟在江雪身后。

    步月看着他们走远,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凝雨。”

    “啊?”江雪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师鸢,结果师鸢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往后看。

    江雪愣了一下,才转身去看步月,有点惊诧:“啊?”

    “过来一下。”步月朝他招招手。

    “怎么了?”江雪还是有点愣,但乖乖的又走回来站到步月面前。

    步月忽然拽过他衣襟,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补你的生辰礼。”

    江雪人傻了。

    “等会儿见。”步月松开他,笑了一声,轻轻抚平了他前襟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

    江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抬手捂了下唇,有点脸红:“怎么了今天?”

    又是突然喊他表字,又是众目睽睽的亲他一口,疯了吗?

    步月没回答,只是笑着朝他拜拜手,然后带着洛竹青往兵部走了。

    江雪呆了会儿,收捡好情绪,走回师鸢身边,微微皱了下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师鸢有点茫然。

    “步月有点奇怪啊。”江雪抱起手臂,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哪儿?”师鸢有点无语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俩搁王府里搂搂抱抱的事还干少了?人兵部侍郎找你都不去侯府直接来王府的。你还记得自己有个侯府吗?”

    江雪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把锅抛回给他:“那是因为你在王府养胎好么……”

    “我为什么要去王府养胎你不该反思一下吗?”师鸢白了他一眼。

    江雪继续皱眉:“这话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