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鼻子灰的陛下回宫之后把整个太医院都喊着,让他们上睿王府,救不回来睿王,太医院就跟着一起陪葬吧。

    太医院这会儿老资历的太医不是请辞了就是上江南了,剩下这么一群孩子,面对减兰的命令都懵逼了。最后一个决绝的孩子找上金銮殿,差点直接一头撞死在殿上,幸好是被当时离他最近的刘蕴拉住了。

    减兰也自我反思了一下,让太医院哪凉快哪呆着去算了。

    白珝听说这情况之后,也上了睿王府一趟。他倒是没有被拦,轻轻松松就见到了在院子里百无聊赖自己跟自己下棋玩的步月。

    “王爷这样子也不像病危啊。”白珝有点懵。

    步月掩唇咳了咳,拿了一粒棋子在指尖把玩:“是‘睿王’病危。”

    白珝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步月是想放权,又更加迷惑了起来:“王爷怎么突然想放权了?”

    “我本来也不想要这个权啊。”步月撇了撇唇,又低低咳了两声,将指尖的棋子落了下去,然后抓起了另外一色的棋子,又在指尖捻着,“这几年虽然事多,可这么爆发一下,扛住了,就是下一个盛世的开端。”

    “可是王爷,目前任就危机四伏,你怎么就肯定一定会抗住呢?”白珝皱起眉。

    “江雪会赢的。”步月再次敲下了手中的棋子,“减兰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殿下……”白珝轻轻喊了一声。

    “这个盛世,不需要两个权利顶峰的人。”步月看着桌面上的棋盘,开始收捡起棋子,又低声咳了咳,“对了,你是过来找我有事?”

    “啊,就是有点担心殿下。”白珝收敛回自己的思绪,轻轻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也会被拦在门外。”

    步月偏眸看他,稍微打量了他一下,轻轻笑起来:“别担心,暂时还死不了。”

    白珝无奈的笑了一下:“陛下也很担心你。”

    “让她担心着。”步月笑了一声,“你就别跟她讲这些事了。”

    “殿下既然没事,那我便告辞回去了。”白珝行了个礼打算走。

    “白珝,减兰还是没打算给你封位吗?”步月忽然问了他一句。

    白珝愣了一下,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也不在乎。”

    “哪有这种得了帝王垂怜孩子都生了没封位的事。”步月轻轻叹了一声,“之前本来把你挂到顾丞相名下,是希望借他的势,可惜顾丞相请辞了,你这个义子身份也尴尬。”

    白珝眨了眨眼,低低笑起来:“殿下难道还想给我套个什么身份吗?”

    步月摇摇头,叹了一声:“罢了,这事儿交给礼部去愁吧,你回宫路上注意安全。”

    “属下告退。”白珝再次给他行了个礼。

    步月也懒得纠正他的称呼,继续收捡着自己的棋子。

    本来这么装了个把月,步月就觉得差不多可以不用继续装下去了。他这个咳嗽,吴槿说最少需要三两月,长了可能需要小半年才能恢复。这期间药不能断,他也最好别过于操劳。

    无所事事在家养着,咳嗽也养得差不多了,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找个什么理由重新露面,就收到了西北发来的急件,说镇北侯不见了。

    步月一脸懵逼,不太理解这个“不见了”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是说江雪从西北失踪了?是被西夏俘虏了?不对啊,他不见了传信给自己做什么?自己现在也没工夫去找他啊。

    步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见府上侍从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说大事不好,镇北侯在府外哭呢。

    步月:“???”

    侍卫也没给他解释前因后果,拉了他就外走。等走到大门口,步月才知道这句“镇北侯在府外哭呢”是写实,不是夸张。

    江雪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丨激,跪在府门外,眼泪糊了一脸,老管家在一旁神色严峻,好像就是不让他进门。

    步月一边自己走过来,一边乏力的出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江雪听见他的声音,抬眸看了过来,瞧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过来把他揽进了怀里抱住。

    步月没忍住转头咳了两声,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怎么了这是?”

    “你吓死我了。”江雪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颤抖着。

    “没事没事。”步月搂着他后退了几步,招手让管家先把门关好,然后才继续安抚他,“我好好的呢,没事。”

    江雪抱了他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的松开他,又捧着他的脸端详着:“你是步月吧?”

    步月抬手糊了他一巴掌:“那不然我是谁?”

    江雪低头下来靠着他额头,忽然眼泪就落到了步月脸上:“你真的吓到我了,步月……”

    第237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7

    步月被他搂着,动弹不得,又推不开,就只挥挥手让管家带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围在这里。

    然后就静静的等着江雪自己放手。

    江雪冷静了一会儿,才把步月放开,又抓着他的手握着,哑着声音问他:“你怎么了?”

    “这话该问你自己吧。”步月牵着他往后院走,稍微咳了两声,“跪我府门前哭,你也真的是做得出来,要脸吗侯爷?”

    “怎么在咳嗽?”江雪握紧了他的手。

    “病了。”步月淡声道,把他牵回了自己房间,推到了窗边的小榻上,以一种极具压迫的姿势俯身凑了上去,把他摁住。

    江雪一手撑着榻,微微后仰着身体,一手又去扶住了步月的腰,带着点疑惑的看着他:“做什么?”

    步月压在他身上,贴的很近,呼吸都直接落在了他脸上:“侯爷,擅离职守,该当何罪啊?”

    “诶?”江雪一愣。

    “本王收到了一封急件,说镇北侯不见了。”步月又凑近了几分,唇都快蹭了上去,“这事你有什么看法吗,侯爷?”

    江雪心虚了一下,微微偏开了一点头:“事出有因……”

    说着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又把头扭回来直视着步月:“不是,这不能怪我好不好!”

    步月抬手扣住他下巴,低头就亲了上去。江雪被他亲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就躺倒下去,抬手扶住了他的头。

    “傻瓜,别什么都信啊。”步月低声笑了一下,“你这么从西北跑回来,西北出事了怎么办?”

    江雪搂着他的腰,仰倒着,偏头看了一眼从窗户落进来的阳光,放缓了声音:“我听说江南出现瘟疫的时候,就在担心,一直静不了神。”

    “我知道吴先生在,不会让你出事,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和消息,根本无心去面对西夏。”

    “看到消息说你病危的时候我其实是不信的,有吴先生在,他怎么可能让你出事。”

    江雪抬手摁下步月的头,把他整个圈在自己怀里抱紧,轻轻靠着他的脑袋,缓了口气,才继续哑着嗓子道:“可是后来的消息,说你回京之后,闭门谢客,所有的事务都交付给闵昱去了。我真的害怕了,我没办法安心下来跟西夏作战。”

    “我只剩下你了……”

    步月听见了他嗓音里夹带出来的一丝哭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他:“对不起……本来是想借此放权的,没想到会让你误会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送个消息报平安。”江雪摁着他的头上嘴咬了他一口,“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的吗?”

    步月放纵着他,低低喘了一声:“我哪知道你在西夏那么忙还能有时间这么关注我的消息啊?”

    江雪翻身过来把他压下,埋头在他颈窝里:“你这意思,是你在京城太忙了完全没有时间关注我是吗?”

    步月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推开,自己从小榻上挪了下去:“幼不幼稚啊?”

    江雪被他推得又仰面过来,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把我吓成这样,你都不哄哄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