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的身体被接触。

    一开始是僵硬的,后来渐渐习惯了接触。

    想起来各自在背后写字的事。

    商榷到最后也没学会滑冰,走在路上要对路边的健身器材耍小脾气,站在太空漫步机上不愿意下来,荡起来的幅度颇有冲出鹿鸣走向世界的气势,这不是在炫耀自己的长腿呢嘛。

    祁连拿出手机要给他拍照,被人拿手挡住了脸。

    “我帅的时候你不拍,傻里傻气的时候你就要拍,你这个人心肠好坏。”

    说完,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旁边玩跷跷板的小朋友被妈妈牵走了,商榷赶快跑过去坐在了其中的一个上面,看着祁连。

    意思很明显。

    让祁连坐在另一个上面。

    祁连表示拒绝。

    “祁连连,你最好啦!”

    这人仗着自己长得一张好看的脸又做起恃美行凶的强盗行径。

    祁连心里像软了一块。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商榷以脚着力把跷跷板的另一边翘了起来。

    祁连跨坐上去,恶趣味的坐在了地上,把商榷送上了顶端不让人下来。

    “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商榷叫道:“爸爸!“

    “欸!乖儿子。”

    祁连开始和人玩起来跷跷板。

    幼稚死了。

    过了年就六岁了啊!

    怎么可能还有六岁了的男子汉还这么幼稚的。

    到底是谁大一点啊。

    面前的人真的成年了吗?

    商榷露出虎牙。

    笑得叫个璀璨,仿佛天下的星星皆入怀。

    突然被击中一般。

    那份情绪叫做喜欢?

    祁连站在洗漱台之前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

    疯了。

    彻彻底底。

    完完全全。

    响起敲门声。

    “怎么了?”祁连走去开门,看到商榷站在门外,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商榷:“你弄完没有,我想上厕所。”

    “好。”祁连走出厕所去商榷房间里学习。

    总是忍不住去看商榷写过的字,做过的题。

    “怎么了?”商榷看见祁连鬼头鬼脑的看自己的资料,“做错了吗?”

    “没有。”

    祁连越来越确定。

    他觉得现在自己就像被劫持的人质,商榷的一言一行都在牵动他的心脏。

    甚至会不自觉在写字的时候鼻子去捕捉他身上的中药味。

    本来是拿来安神助眠的香像火苗蹿进人的心里燎原星火。

    “我出去一下。”祁连向人交代到。

    推开凳子出去。

    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

    祁连怕自己只是一时的想法。

    吹在冷风里。

    清醒了一点。

    想法却更加的清晰。

    趁着花店还没有关门,买了一束花。

    ☆、“要对我图谋不轨吗?”

    祁连买了一束花,是玫瑰。

    因为年轻,所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少年心里的念头滋长充斥了整个大脑。

    在社会实践回来的路上,他真的发现,并且是吃惊的发现,自己能盯着某个人的睡颜撑过那么久的时间。

    嘴角的痣也会……如此的性感。

    想数人到底有多少跟睫毛。

    偷偷把花放在了冰箱里。

    回到了商榷房间,说了句:“咱们去登山去吧。”

    商榷一时投入入神,眼睛盯着桌子上摊开的资料,下巴上挑问了一句:“嗯?”

    祁连拖开凳子坐在商榷身边,重复了一句。

    爱是来求的,姑娘是用来追的。

    祁连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三四步远的身高一米□□的姑娘,笑了笑。

    越海这个人混蛋,但是话没错。

    喜欢男孩子没有错。

    就是因为他提醒自己的性向这件事,祁连才这样的抗拒。

    天是朦朦的深色,慢慢的变成蟹壳青,等到两个人登上山顶的时候,刚好能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镶嵌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爬的热了,商榷把厚夹克系在了腰间,率先站上了山顶的大石头上,背对着太阳,向祁连张开双臂。

    笑着说:“之前还不要爬山呢,这次还要主动约我。”

    山是山,水是水,物不变,心境变了。

    “商榷。”

    难得的,祁连改了口。

    颇认真。

    “嗯?”商榷转过身,掏出手机去拍初升的太阳,”怎么突然叫我名字。”

    祁连打开背后背着的书包,在里面掏出快要只剩下几片花瓣的玫瑰花,藏在了背后。

    太阳替他羞红了脸。

    还好玫瑰的香味还留着。

    “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水到渠成。

    “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商榷笑着说,“怎么了,问我这个做什么?”

    祁连还是业务能力不强,问了一句:“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怎样?”

    “以后和我在一起。”

    日光鼎盛,如你身载风流光影。

    商榷转过头来,瞪大了双眼。

    祁连紧接着说:“我好像喜欢男的。”

    “不对,准确的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商榷板着脸,贴近了祁连:“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了书上说性向好像是天生的,你知道吧。我之前没有觉得我喜欢男的的,我不知道,就怎么就——”

    就看上你了。

    “我还怕你觉得恶心。”

    像个小孩子一样,低垂了头。

    “我也不知道——要是——”祁连抬头,却看见商榷在笑着看他,咽下了没说出来的半句。

    他商榷心里的小九九还盘算着呢,怎么可能还嫌弃到恶心。

    商榷笑着说了一句:“不恶心。”

    “那我可以追你吗?”

    “你要怎么追我”

    “给你我最好的。”

    祁连认真的神情让商榷都觉得好笑,还好花瓣还没有全部掉,还有香味,还能凑合着送人。

    眼底盛的住眼泪盛的住怒意,盛不住人的倒影,爱意溢出。

    “你最好的是什么?”商榷问道。

    “我……我不知道,可能……”

    “既然不知道就在之后再告诉我吧。”

    “你追到手了。”

    商榷笑着说。

    祁连一把拽起商榷的衣领对着嘴唇吻了上去。

    生涩的悸动,原始的冲撞。

    相对静止,绝对心跳。

    哽在心头的杂草变成荒原,铺天盖地的生长,在恐惧、新奇、隐密、浓烈中滋长壮大。

    爱和感动,希望与快乐。

    喧哗都变成了沙哑。

    渐渐的,金色从天边开始蔓延压过太阳周身的潮红,铺满整个人间,囫囵的映入眼帘,也向眼前人这般,干干脆脆的撞我心里,如我梦来。

    “你竟然在青天白日下对我行如此不轨之事。”商榷摸了摸祁连的脸,“胆子好肥。”

    祁连有点害羞,红了脸。

    两个人并排坐在了山上的那块大石头上,十指紧扣。

    看着侧面的剪影唇齿的咬合交离。

    回家去。

    说实话,祁连还没有缓过来,回到了屋里,才慢慢的反应过来。

    傻傻的一笑,对商榷说:

    “以前是受法律保护的契约关系,现在好像就是非法同居了?”

    商榷笑着说:“同居都是要睡一张床的。”

    祁连和商榷学坏了,回嘴:“又不是没睡过,老夫老妻了。”

    许是这气氛太旖旎,这情太浓烈,少年的擦枪走火如此迅速,血气方刚。

    祁连把商榷压在门口的鞋架上亲吻,想起来之前这个人来撩拨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只手攀爬着跑到了商榷的胸部,轻轻抠了一下。

    祁连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流氓,不入流的,在欺负他的“姑娘”。

    “不闹了,你还吃饭的吗?”姑娘逃过恶霸的魔爪跑向厨房。

    恶霸大手一挥,“今天出去吃去。”

    商榷:“好。”

    祁连带着他去了实初的小巷子里找了一家咖啡店,叮叮当当的风铃响起。

    店员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奇怪的是店里没有什么人。

    祁连就着店里放着的歌说道:“本来想带你去实高食堂吃的。”

    “有什么寓意吗?”

    “我第一次见你就在实高里面啊,你来宣讲。”

    商榷压低了声音,碰了碰祁连放在桌子上的手,笑着说:“还说没有对我芳心暗许,明明那个时候,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