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信我的,今天啊你就可劲了摘,你不是爱吃这口吗,把你一个星期的口粮都给备齐了,在不摘过两天老了想吃就没了”

    老三的肚子处鼓囊囊和即将临盆的孕妇比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质量本就不好的t恤在它们的作用下隐着缝隙。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往胆小怕事的程老三今天这是被哪路神仙附身了,完全转了性了。

    我虽心有疑虑,但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也往里钻了进去。

    去他的白宇,去他的爱情,既然来了,本姑娘就尽兴而归,没有你又怎样,至少现在本姑娘拥有这片玉米地。

    现在看来,我这可悲的自尊心下确是破罐子破摔的心境,只可惜,年少不自知。

    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很是应景,当我们兴冲冲的带着战果回去时,不巧刚好碰上补课回来的白宇和程伟哥,他俩一脸懵圈的看着我和老三鼓鼓囊囊的肚子,又对着我们泥土混杂着汗迹的大花脸皱了皱眉。

    “维小朵,你又带着他偷玉米去了?”

    白宇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我凯旋而归的热情,尤其是他皱着眉,一副嫌弃的神情,更是让我恼火,什么叫我又,就好像我维小朵是挂了名的惯犯,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全是我干的。

    “喂,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洒啊,说的就跟自己多干净似的”

    “哎,哎,怎么说话呢,看看我,看看我,今天这事可不是我姐啊,今天本少爷从策划到实施行动都是一把抓啊,看看,看看这战果,比你们以前哪一次不厉害吧”

    老三摸着鼓鼓囊囊的肚子,神情得意的说着。

    “行了,有什么可得意的,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得。”白宇最后那句话不管是不是意有所指,都在我心里激起一阵狂澜,好像在提醒我,上了一个学校又怎么样,依然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咳,咳,咳,虽然这么想有些贬低自己,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爱他,他不爱我,这本身就是一种自我贬低的开始,就算你有一千万个爱自己的理由,在他面前也会瞬间尽失。

    不过话说回来,就像我们入这个行当跟他没有关系似的,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烤玉米的味道。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在那继续装他的大尾巴狼,除了不动声色的撇撇嘴,还能给人家理论不成,世风日下,谁让自己理亏呢。

    “今天你俩真够本啊,偷这么多还没背抓住,谁家啊这么倒霉”白宇推着车走在前面,突然转身看着我们问道。

    我跟在他后面,正朝程伟哥炫耀我的劳动成果,老三一句话让整个气氛顿时觉得异常起来,我所有的成就感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既然拉着我姐,自然得保护好她啊,哪能像你们之前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折腾半天偷那么几颗,每次都吃不过瘾。我告诉你,去之前我就打听好了,村里五保户王胡子老头,他这几天病怏怏的在王叔那里输液呢,哪有精力下地干活,我一看这机不可失啊,换个角度说我们这也算是做好事吧,提前给他收点。”

    王胡子老头是村里五保户,老人家很和善,也很能干,虽说今年76岁高龄了,但并不想就靠政府救济过日子,硬是包下了出门打工人家的一块地,每天早出晚归的操持着。每当村子里的人劝他休息时,他总是说,人啊不能闲着,身体闲了其他地方就容易出问题。

    这不这段时间老人家身体不好住院了,前几天我妈和婶婶还提着东西去看了看,想必老三也是在她妈那里得到的消息,这才兴冲冲的跑我家来说给我准备了份大礼。

    “维小朵,你吃的下去吗”

    白宇停下来,冷冷的看着我,浓密的睫毛下那颗黝黑的眸子里透着失望,瞬间直击我的心口。

    我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我说我不知道,他会信吗,或者信了又怎样。

    “都说了是我让我姐去的,你凶它干嘛”老三把我往他身后拽了拽,想必他也看得出白宇是真生气了。

    白宇并不搭理他,依然神色严肃的看着我。

    “他小不懂事,你就跟着他参和,你想吃没钱买啊,非得去偷”

    “你,你,”

    “你什么你,有理了,”

    白宇越说越过分,我心里的那点愧疚在他的指责下也全然幻化成气愤,我不知道是他家的,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去,只是白宇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说完推车就离开了。

    “这么臭的脾气,你,你,你就自己过吧”

    我肯定是被气糊涂了,才说对着他喊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老三说,姐,我怎么听着跟我妈骂我爸时一样。

    有吗?

    我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白宇,夕阳下,暖风徐徐,单手推着车的他好像有瞬间的停顿,又或许是我累了引生出一些幻觉,我好像能看到他那双丹凤眼正冒着笑意。

    “哥,白宇哥今天吃错药了吧”老三问。

    “吃错什么药,吃你玉米去吧”

    我怒气冲冲的看着老三,都是他害我,我维小朵从来都是劫富济贫的,如今却失信于江湖,成了叱强凌弱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姐,哎,你怎么也不正常了”

    “行行行,先赶紧回家吧,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回去好好洗洗”程伟哥说完,伸手擦了擦我额角的汗。

    “哥,我这也有汗”老三凑过来骄里娇气的说。

    “走开,”

    我推开老三,把衣服里的玉米全部拿了出来,一股脑的扔进了程伟哥的车筐里,在程老三费解的注视下,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往家走去。

    白宇说得对,今天的玉米无论如何我是吃不下去的。

    第二天,当我顶着烈日从外面回到家时,一股玉米的香甜从厨房飘来,我放下书包往厨房跑去,刚到门口就见我妈正端着一盆玉米朝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我说: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赶紧去叫小宇,趁热好吃呢”

    ”

    “哦,哦,好”我应和着,往门外走去,

    玉米,难道是白宇送来的,不能啊,我不是给程老三了么,给也应该是程伟哥给啊,我一路腹诽。

    来到白宇家门前,刚要抬手推,门猛然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我差点被吓的叫出声显然,他是刚从学校回来,校服都还没来及换。

    “陈年老把戏”我说

    “老把戏不也屡式不爽啊” 他微微挑了下眉,眼角透着些许笑意,痞气十足,但我就是对他这点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我妈,喊你吃玉米”我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快速从他身上移开,说实话,白宇是我见过穿这身衣服最帅的男生,没有之一。

    “哦”

    他应声,从门内出来,经过我时像是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然后故作镇定的往前走去。

    “你干嘛撞我”

    “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我跑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说。

    白宇停下,歪过脑袋,定定的看着我,然后一字一顿的说:

    “ 维小朵,你和老三偷的那些玉米,是我花了50块钱买来的”

    从他的神色里,我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这,这,这么贵”

    我松开他的手臂,语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要不然呢,看着你被自己的良心谴责致死,你好歹也比这几个棒子值钱吧”

    说实话即便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感激他的,至少他替我还了债,钱不多,但却把我从罪恶感里拉了出来。

    我想当时我的看向他的眼神定是至死不渝的那种,虽然只是我一个人的至死不渝。

    那天,我和白宇围着一大盆玉米啃,满嘴都是黄色棒子渣,白宇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

    “玉米就这么好吃”

    “好吃”

    “那你以后找别家偷”

    “好,好,不,不,以后我自己买”

    “哟,维小朵这是打算金盆洗手啊”

    “嗯,提高觉悟,像你看齐”

    “不错,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白宇突然看向我,此时我正从锅里捞起最后一根玉米,虽不情愿,但还是递到他面前。

    “你吃?”我询问的口气怕是太明显。

    几秒钟过去,白宇始终没接,只是怔怔的看着我,然后猛地起身,于此同时还有他对我标志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