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香饽饽,谁料竟是烫手山芋。

    “狗奴才!本宫的事也轮得到你编排!舌头不想要了是吧?!”

    沈宜姝忍无可忍抬起头狠扇了侍卫一耳光,指桑骂槐的呵斥着,吃人的目光却死死的瞪着丽贵人。

    这一刻,她尤恨慕容灵谙。

    要不是她荣宠后宫多年,做到规劝皇上雨露均沾,何须她使尽手段博得一丝恩宠?

    她这一路被侍卫押回宜清宫,没少被人看笑话。

    但敢这么明目张胆讽刺她的,丽贵人是头一个。

    尖酸刻薄的酸言酸语落在她耳边,羞愧得使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去时多妖娆,此刻就有多狼狈。

    别以为她不知道,明里暗里不少人和她打一样的主意。

    她不过是输了而已。

    倘若这会儿她成功去了皇上的未央宫,恐怕这些贱人只恨自己去晚了些。

    “安柔见过姐姐,姐姐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不是。”

    丽贵人忍着笑向沈宜姝行了个礼,丝毫没把她的言外之意放在眼里。

    “哼!滚开!”

    沈宜姝气得咬牙,狠狠瞪了安柔一眼,一把推开压着她的侍卫,大步进了宜清宫。

    留下安柔在原地笑得花枝乱颤。

    可不枉她早早的等在这里,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都算好了。

    要是宜嫔真的承了天恩,那她适时示好也是上佳。

    谁承想宜嫔会输得这么狼狈。

    禁足半月?

    可喜可贺啊。

    唔,探病公主这条计划行不通,看来她得另寻他法了。

    啧,也不知道这慕容家是有什么迷魂药,皇后独得专宠也就算了,怎的生个女儿也能让皇上如此宠爱。

    都什么命啊。

    就这么过了三日。

    江岐理所当然的被沧澜留在了月欢的安乐殿。

    这几日大概是自月氏以来,最惬意的时日。

    没有洗不完的衣,没有干不完的杂活。

    更没有无时无刻的残忍鞭打。

    身上发炎的鞭伤,在沧澜的妙手神医下,也在结痂愈合。

    高热已退,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逐渐红润。

    沧澜见着江岐舒展的眉眼,似悲似叹:“且睡些时日吧。”

    倏地,沧澜似有所感,回头看向某处。

    “醒了?”

    只见昏迷多日的月欢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不!

    是盯着他面前的江岐太子。

    “神医?”

    月欢似有些懵,不确定的叫着。

    “正是。”沧澜轻笑,这么温和懵懂的月欢公主倒是难得有些可爱。

    难道是昏迷太久的缘故?

    他怎么感觉月欢公主似第一次见他似的。

    晏栖其实醒了有一会儿,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陌生。

    她不敢轻举妄动,穿成月欢之后还不曾见过。

    晏栖仔细回想着书中人物,很容易就搜寻到合适的人选。

    神医沧澜。

    二十有八的年纪,长相俊逸和煦,不似神医的真神医。

    她病重昏迷,能出现在她宫里不避讳男女大防的人只能是他。

    “我……昏睡了多久?”晏栖动了动手指,轻问。

    她低估了堕魂的余威。

    高估了月欢的身体抵抗力。

    好在她扛过来了。

    昏迷前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就那么痛死过去。

    灵魂撕扯的感觉太真,太烈。

    她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三天。”

    沧澜仔细的观察着月欢的神色,不过区区数月未见,月欢公主似乎沉静许多。

    月欢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的小公主温和有礼,就算病情发作疼得冷汗涔涔也会扯着他的袖子,娇滴滴的说着。

    “会好的,不怕,不怕哦。”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后来的年岁,疼痛使她性子大变,越发乖戾狠辣。

    他替她看病,不再有小手扯住他的袖子小声说着:“会好的,不怕,不怕哦。”

    直到,明帝为她寻来江岐太子。

    她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江岐太子的血,比他的药有用。

    他见她的机会更少了。

    不过每年都会来宫里小住,为她调理亏空的身子。

    他看着她,一碗碗的喝着人血,看着她一鞭鞭的抽打着少年。

    记忆中温柔坚强的小公主再没回来过。

    现下,倒是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晏栖没发现沧澜神色的转变,更不知道他心中所思。

    三天啊。

    难怪她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

    躺这么多天,不散架才怪呢。

    “那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栖不解的看着江岐,以男主的警觉,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早就应该醒来,不会昏睡这么久才对。

    更何况这是月欢的寝殿,江岐最痛恨的地方。

    沧澜只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