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怎可如此武断,轻易给张大人定罪!”

    徐大人据理力争。

    “徐大人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妄下定论。”

    旁观的朝臣听着两人的辩论,不由得点头附和。

    林诡脸色一黑,正欲再辩,堂内又有人说道:“徐大人!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既说东极洲民风彪悍张大人恐遇不测,敢问有宣威将军部下的军队随行,谁敢造次?”

    “又是为何随行的那么多人,偏偏只有张大人与他的亲卫队一起失踪!这又该如何解释?”

    林诡朝他看了一眼,敛了声。

    “这……”徐大人一时语塞。

    月珏站在正前方,听着几人的陈词,眉心微拧。

    张炎为官清廉,若是想要贪墨这笔赈灾粮款,断不会如此草率才是。

    这笔钱粮数目不小,但也犯不着葬送自己的仕途。

    他只要在朝为官,就有源源不断的机会,何必如此冒险,为了区区十万两白银也太不值当。

    此事必有蹊跷!

    “月璟,你怎么看?”坐在龙椅上沉默半晌的明帝倏地出声。

    月璟微顿,就连林诡都诧异的看了明帝一眼。

    陛下向来不是最看重太子的意见吗,何时会想听三皇子的见解。

    林诡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最前方的月璟,眸子微眯。

    “儿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不可妄下论断。”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失踪的张大人和赈灾的粮款,安抚灾区百姓。”

    月璟躬身作揖,朗声说道。

    月珏看向月璟,与他投过来的目光相对,他唇角微弯赞赏的点点头。

    曾几何时,跟在他屁股后面奔跑的月璟已这般大了。

    月璟看着月珏眼里的光亮,手心蓦然收紧,他垂下眼睑看不清神色。

    月临看着兄友弟恭的两人,又扫了眼月璟,唇角轻蔑一撇。

    还真是只狐狸。

    明帝听完月璟的回答缄默不语,黑沉的眸子深邃如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接着问道:“太子以为呢?”

    “儿臣赞同月璟的说法,不管张大人有罪与否,当务之急是先赈灾。”

    “待找到张大人之后,事情的真相自会揭开。”

    月珏躬身作揖,东极洲的水患已半月有余,如今张大人失踪,地方官也不见踪影,没有粮食灾区的情况极其恶劣,再拖下去恐有后患。

    明帝微微点头,漆黑锐利的眸子睨着堂下的肱骨大臣,指尖轻点月白色的龙袍:

    “张炎失踪,钱粮也不见踪影,这些都可以慢慢找,但东极洲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等不起。”

    “如此,众卿觉得现下派谁去合适啊。”

    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讨论激烈的金銮殿鸦雀无声。

    两位大人相继失踪,太不寻常。

    就算想要贪功,也要看有没有命回来。

    明帝的眸子在每一个人身上搜寻打量,月珏上前一步的动作被他用眼神制止。

    月珏不解,但还是忍下了疑惑。

    父皇做事,向来有深意。

    “林爱卿以为,当让谁去合适?”明帝看着把头埋得最低的林诡,幽幽问道。

    林诡眸子微动,他低垂着头:“微臣愿意为皇上分忧。”

    明帝深深的看着林诡,空气诡异的安静下来。

    群臣低垂着眉眼,头颅不敢抬起半分,连呼吸都放轻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要窒息而亡之时。

    “东极洲用不着你去,朝堂之上可离不开林爱卿。”明帝抬了抬眼皮淡声说道。

    林诡低垂的眸子微闪,他再次争取:“陛下,臣……”

    不待林诡说完,明帝就开口打断,瞥了眼默不作声的月璟。

    似随意问道:“月璟可愿前去?”

    月珏猛地看向明帝。

    安乐殿。

    晏栖坐在铜镜前描着眉,等着月珏来接她。

    月珏前些日子,就说今日带她出宫去看元宵花灯。

    她可是盼了好久。

    沧澜的药是越发管用了。

    她每每病情发作,只要吃下沧澜的药,扛过前面的碎骨之痛。

    不需要喝江岐的血就能捱过毒发。

    是以,她精气神很好。

    闻陌说过,若得不到江岐的血,她的病情就会反复发作。

    可见他在瞎说,与沧澜的医术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她只单单吃了沧澜的药,不也好好的吗?

    晏栖收拾妥当就坐在窗边吃着糕点,她发现御膳房送来的玫瑰酥怎么也吃不腻。

    倏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闯入眼帘。

    晏栖眸子骤然亮如星辰。

    “皇兄!”

    听到声音的月珏应声看了过来,见到月欢的笑脸月珏紧锁的眉舒展开来。

    晏栖忙不迭的跑去门口迎接月珏,她娇俏的拉住月珏的手摇晃着,没察觉到他心不在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