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平静似水。

    “想去哪?”江岐掏出地图铺在腿上,单手驾着车问身侧的月欢。

    “南下,去姑苏。”

    东极洲在月氏的南部,须得途经姑苏。

    她听说姑苏那个地方烟雨朦胧、风姿雅致,看不尽的春花秋月。

    此次南下,怎么着也得去品一品那水墨般的姑苏景。

    另一边,勤政殿。

    刚下早班的明帝,正准备批阅奏折。

    就看见了案桌上折叠的纸条。

    他瞥了眼站在身侧的弈清,此等莫名之物,身为皇帝他是不会触碰的。

    弈清见状,伸手拿过折叠规整的纸条,一一打开。

    倏地,他颤抖着手把纸条递给明帝。

    明帝深沉的眸睨了他一眼,才把目光落在纸条之上。

    上面写着:音妃与林诡狼狈为奸,意图谋权篡位。

    明帝的眸子微眯,幽深深邃,瞧了半晌平静地拿过一旁的奏折,淡声道:

    “不过一张纸条,就把你吓成这样,出息。”

    弈清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明帝的神色,见他似根本就没把这纸条放在心上。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蓦地。

    “弈清,你说这张纸条会是谁放在朕的桌案上的呢?”

    第65章 没几年了

    “奴才办事不力,请陛下恕罪!”

    弈清刚站稳的身子扑通跪了下去,还没稳定的心跳又猛地提了起来。

    明帝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奏折之上,看不出喜怒。

    “依你看,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林音和林诡兄妹真会篡权夺位,在暗地里谋取朕的江山。”

    弈清把头垂得很低:“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明帝侧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冷。

    “你替朕去查查吧,最近宫里似乎多了很多耗子,替朕揪出来吧。”

    弈清抬眸偷瞥一眼明帝,“是。”

    明帝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太子可有消息传来啊?”明帝批阅着奏折,又问。

    “回陛下,太子还未有消息传来,按时日算,太子殿下还有两日才能到达东极洲。”

    “倒是朕糊涂了。”明帝睨了眼低垂着头的弈清,“起来吧,也不嫌膝盖疼。”

    “……谢皇上。”

    弈清站起身规矩站在明帝身后,低眉恭敬,膝盖似乎毫无异样。

    “你跟在朕身边有三十多年了吧?朕记得还是太子时你就守在朕的身侧,岁月不饶人啊。”

    弈清黑眸微闪,“回陛下,整整三十七年零一个月。”

    他记得自己是在那年的除夕被还是身为太子的明帝选中。

    那一年明帝十九岁。

    这一晃已经过了三十七年啊。

    老了,他们都老了……

    明帝停下手里的动作,眸子似穿透字体在回忆些什么。

    他轻轻一叹:“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岁月刀刀催人老,回忆桩桩不堪忆啊。

    盐城,官道。

    一队人马正在急速前行,正是赶往东极洲的月珏一行人。

    月璟扬鞭追上队伍前方的月珏,递给他一个水囊,“皇兄,喝口水吧。”

    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月珏几乎都是马不停蹄的在赶路。

    走的全是官道,若是遇到能抄近路的就直接抄近道。

    短短一周下来,月珏消瘦不少。

    月珏睨了眼月璟手里的水壶,同样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疲倦之色。

    他一勒缰绳,扬声道:“原地休整。”

    他翻身下马,和月璟走到一旁的小坡上坐下,这才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喝了两口。

    “累坏了吧?”月珏有一丝的懊恼,是他疏忽,应该让月璟坐马车的。

    他不会武功,跟着他这样骑马身子肯定会吃不消。

    月璟看着皇兄眼里的自责,唇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接过月珏手里的水壶,就着喝了一口。

    “我不累,反倒是皇兄清瘦许多。”

    “虽然东极洲的灾情刻不容缓,但皇兄的身体更加重要,可别累垮了,偶尔也坐坐马车歇息片刻才是。”

    “皇兄无碍,”月珏看着东极洲的方向轻叹口气,“正是因为东极洲的灾情刻不容缓才更需要快马加鞭,一路行至此处,路上的灾民你也看见了。”

    “我们多耽误一刻,他们就会多饿一天肚子,多一日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月璟看着月珏坚毅隽秀的侧脸,微微出神。

    “皇兄日后,定然会是很好的皇帝。”

    体恤百姓,记挂民生。

    月珏偏过头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如此,还要多多仰仗月璟扶持才是。”

    “走吧,继续赶路。”

    扶持么?

    月璟沉沉的盯着月珏的背影,眸子里划过一丝挣扎的暗色。

    直到夜幕降临,绿枝也没等来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