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格外脆响!

    晏栖捂住被撞疼的额角,疼得直冒冷汗。

    脑袋里传来的眩晕感让她靠在车壁之上,久久不能动。

    “……弈棋,怎么了?”

    外面出奇的安静。

    弈棋听见车厢里的声响脸上的担忧藏也藏不住,再加上月欢带着痛意的嗓音响起,弈棋盯着眼前骤然出现的黑衣人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他声音沉得厉害:“别出来。”

    担心暴露月欢的身份,他连尊称都省了。

    晏栖听着弈棋暗哑的嗓音,嗅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空气的似乎变得凝滞起来,就连清脆的鸟叫声也消失了。

    莫非,是影月楼的杀手夜离?

    他又来了?

    弈棋拿不准眼前之人的身份,除了那次夜离的刺杀是单枪匹马之后,影月楼几次刺杀都在十数人往上。

    但这人,显然也不是杀手夜离。

    弈棋盯着那人手里的长剑,“你是谁?”

    一人一剑散发出来的气势,竟有千军之势。

    弈棋没来由的心里一沉,他或许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男人,闻言轻蔑地抬眸,阴毒的视线略过弈棋,盯着一帘之隔的马车。

    方才的那声脆响,他自是没有错过。

    唇角笑意轻扬,他看向弈棋,“就是你重伤了夜离?”

    这个男人他见过,武功嘛还看得过去。

    只是,夜离竟这般浪得虚名,连小小的暗卫也打不过?

    弈棋眉眼微动,“你是影月楼的人?莫非是想为夜离复仇?”

    上一次在姑苏夜离刺杀公主铩羽而归,这次竟来了个比夜离看起来还恐怖不少的杀手。

    莫非他是……

    “楼主影月?”

    晏栖好容易缓解了脑袋里的眩晕,捂住的额角还是传来阵阵刺痛,她捡起摔在地上的铜镜查看,额角出果然已经红肿一片!

    马车外两人的声音自然传到她的耳朵里。

    影月楼楼主影月?

    这么说不是夜离?

    那黑衣人冷嗤一声,“复仇?他也配?”

    “只是有几分好奇罢了。”

    “至于你说的影月,有机会我自然想会会他,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杀一个人!”

    不是夜离,也不是影月。

    那么眼前之人与影月楼无关。

    晏栖放下手里的铜镜,轻叹一口气,这月欢到底是招惹了多少仇家啊。

    常年幽居在安乐殿,一朝出宫,尽是些魑魅魍魉。

    她的命运难道只有早夭吗?

    那黑衣人看着弈棋欲拔剑的手,“你可自行离去,我要杀的人不是你。”

    “但你若拔剑,我必杀你!”

    一个暗卫而已,能有多忠心。

    况且,他只想速战速决!

    天知道,这一刻他有多兴奋,又等了多久。

    他手里的剑,大概察觉到了他的兴奋,竟也开始嗡鸣起来。

    “弈棋,你走吧。”

    晏栖说过,有生命威胁的时候,她希望弈棋选择的是自己的生命。

    弈棋余光睨了眼身后,没有回应月欢的话,眼神里是视死如归的决心。

    他黑眸冷沉地注视着眼前神秘莫测的黑衣人,倏地抽出车厢旁的佩剑,冰凉的寒气自剑鞘往外溢出!

    弈棋持剑站在车厢外,居高临下的看着同样手持长剑的黑衣人。

    “来者不是客,杀之!”

    他身为藏在公主身边的一柄守护之剑,焉有临阵脱逃之意。

    他说过,想要杀死主人,必定是从他尸体之上他过去!

    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定会守护公主平安!

    那黑衣人抬眸看向守护在马车前的弈棋,眼里划过一丝狠意,他幽幽地盯着车帘之后始终没有露面的月欢。

    似低声叹惋,又似不甘,“月欢,你可真是好命啊……”

    身边尽是些舍命相护之人。

    “你说你一个病秧子,到底有什么好?”

    “不过就是个短命鬼,怎配被人捧在手心之上疼爱?”

    弈棋身上的杀气瞬间四散开来,他阴沉地冷瞥着黑衣人,“你放肆!”

    话音刚落,弈棋身如闪电地朝黑衣人欺身而去!

    公主那般好,他岂能出言侮辱!

    第123章 活下去

    月欢,好命吗?

    若论出身,她确实好命。

    有疼爱的父皇母后,还有把她捧在手心的太子皇兄。

    她生来就是月氏独一无二的公主。

    有且仅有。

    可若论遭遇,她真的好命吗?

    自打皇后怀上她开始,就被尔虞我诈的后宫嫔妃下了无解的剧毒——

    堕魂。

    虽有神医相助,可也只保下了皇后慕容灵谙的命。

    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她活不过二十岁。

    不仅如此,每每毒发半只脚就已经踏入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