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璟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臂之上的伤,阴沉地看着弈棋。

    “倒是小瞧了你!”

    弈棋本是强弩之末,但身上迸发出一股奇怪的力量,痛觉似乎都消失了。

    不管被月璟刺中多少次,他连眉也未皱半分。

    他睨了眼月璟手臂上的伤,握紧了手中的剑,还不够。

    这点伤,不足以救公主。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伤他至此么?

    不会的,是人就会有弱点。

    弈棋打量着月璟,幽幽道,“属下记得三皇子似乎与太子殿下很亲近。”

    “你这般狙杀公主,你觉得太子殿下会饶了你吗?”

    果然,月璟的脸色僵了一瞬。

    弈棋抓住时机猛然出剑,朝着月璟的胸口刺去。

    沉浸在思绪中的月璟在察觉到白光之时,迅速运气抵挡,但还是为时晚矣。

    弈棋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胸口处的刺痛让月璟的脸色霎时变得阴鸷嗜血,他阴郁地瞪着弈棋,两指夹住弈棋的剑尖。

    “你彻底激怒我了!”

    说罢,他指尖微动,染血的剑尖瞬间自他指尖处折断!

    紧接着他一掌拍在弈棋胸前的伤口处,手里的长剑极速划过弈棋的脖颈!

    ……鲜血飞扬。

    弈棋如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摔了出去。

    “弈棋——!!”

    晏栖情急之下猛地飞身而起,朝着弈棋飞去,想要接住他的身体。

    月璟凉凉地睨了眼月欢,并没有阻止。

    那一掌有他九成的功力,就月欢那副身体,想要徒手接住,不死也伤!

    晏栖并不知道这些,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接住弈棋。

    好在,她成功了。

    腰间的疼痛还在作祟,她的力气不够,竟不能及时停下。

    弈棋吊着一口气,侧眸想要看向月欢,“公主……快放手……”

    月欢不懂,但弈棋明白月璟的掌劲余威足以伤到月欢。

    晏栖紧紧的捂着他不断冒着鲜血的脖颈,紧咬着唇没说话。

    她紧抱着弈棋在半空中极速倒退,怎么也不愿撒手!

    直到她的后背狠狠的撞上一棵巨大的树干!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晏栖疼得死死攥住弈棋的肉,可还是在坠落摔倒地面之时,与弈棋分离两处。

    晏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弈棋的闷哼声,晏栖朝着弈棋看去,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身下的泥土已然被血水浸湿。

    晏栖想站起来,但皆是徒劳。

    弈棋听到她的动静,撑着一口气偏头看向月欢,他这一动,脖颈处的血流得更凶了。

    他避闪不及,还是让月璟割破了喉咙,此刻他的生命已经画上了倒计时。

    他的生命在一分一秒的流失。

    弈棋吞咽着嗓子里不断冒出的鲜血,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月欢,他颤动着唇角,想要说话。

    可喷涌不断的鲜血使他呛住,他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

    “……别动……”

    公主,别动。

    弈棋目眦欲裂的看向朝他慢慢爬来的月欢,眼角的泪猝不及防的滚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求你……”

    别动了——

    随着晏栖的动作,她嘴里的鲜血还在不断的流淌,一身月白的衣衫,此刻尽是鲜血淋漓。

    葱白的指尖全是混着鲜血的泥土,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弈棋,一步步的爬向他。

    月璟冷眼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睨了眼在地上向狗一样爬行的月欢,垂眸迅速拔下胸口的断剑!

    果然,能见到月欢这般狼狈,他胸前的伤似乎都不疼了呢。

    弈棋的力气已然消耗殆尽,哪怕是月欢已经爬到他的身边,他也不能回应分毫。

    晏栖的肺腑好似被炸开了一般,嗓子眼儿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吐在弈棋胸口!

    她眼神微抖,看着弈棋泥泞的身体,哑声道:“对不起……”

    她拽着弈棋的身体支撑着自己靠近他,慢慢的把他的头搂在怀里,死死地摁住他脖颈处的伤。

    晏栖的泪猝不及防的滚落,砸落在弈棋的眼睫之上,唤醒了已经意识模糊的弈棋。

    他无力的掀开眼皮,看着泪眼婆娑的月欢,指尖动了动。

    公主,哭了……

    “……别怕,公主。”

    也别哭。

    弈棋每说一句话,嘴里的鲜血就涌得更厉害。

    “弈棋,你听话,别说话了……”

    “你撑住好不好,我们一定能等来援兵的。”

    晏栖看着弈棋逐渐变得涣散的眸子,心脏疼得都快裂开了,她抹着弈棋嘴角的鲜血,声音有些抖,“说了让你走,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为什么不走?

    弈棋睫毛颤动,直直地盯着月欢,“……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