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

    “你又为何非要置月欢于死地?”

    往日里在他面前对月欢的关心,都是假的吗?

    “你明知道月欢是我的逆鳞,却还是向她下手。”

    “不怪我心硬,是你铁石心肠!”

    难怪,在知道月欢离开皇都之后,他会表现得那般急切。

    他是急着想要在月欢回到皇都之前,截杀她!

    难怪,张炎等人和那批钱粮的线索,会出现的那般突兀。

    是月璟在引导他吧?

    “逆鳞?”

    月璟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尾渐渐变得猩红,他直勾勾地盯着月珏。

    “皇兄,这逆鳞二字就已经足够我杀月欢一百次!”

    月珏劈出一剑,微怔。

    他看着月璟眼里的嫉恨,不解道,“为什么?”

    倏地,他想到了音妃与林诡。

    “你若是想要那个位置,月欢从来就不是你的绊脚石。”

    “你的对手是我。”

    这个兜子绕得未免太大了些。

    月璟看着月珏的模样,大笑出声,笑着笑着,掉出了眼泪。

    “你以为,我是为了皇位?”

    月璟的眸子沁得血红。

    “那个位置我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也不屑坐上那个位置!”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冷血又无情,究竟有什么好?”

    他的母妃不就是受害者吗?

    被龙椅上的那个他所谓的父皇,束心缚情,困成了失心疯。

    月珏蹙眉,“那你在忿忿不平什么?”

    既然不喜皇位,又亲手递上了写有他母妃与林诡罪状的奏折。

    他想不明白月璟,所谋求的到底是什么。

    月璟唇边笑意破碎,他看着对他穷追不舍,杀意未退的月珏。

    蓦地停下了动作,他不再躲避月珏的剑,微仰着头看着无望空洞的天空。

    ……他的皇兄问他,在忿忿不平什么。

    很有趣不是吗?

    月珏没料到月璟会突然停下,他手中的剑已然控制不住的直击而去。

    ‘噗嗤’一声,刺进了月璟的胸膛。

    月珏的手几不可查的微抖,指节泛着青白才握住了手中的剑,“你——”

    他动了动唇,话语又无声的消失在嗓子里。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月璟皱了眉头,唇角的鲜血倏然滚落,他伸手一抹,吞咽下剩余的鲜血。

    他垂眸睨了眼手心的鲜血,伸手握住了月珏的软剑剑刃。

    “皇兄,剑别抖,只靠一个剑尖,是杀不死我的。”

    说罢,他握着剑刃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胸膛!

    他咧嘴一笑,唇齿间尽是鲜血,“这样才够啊。”

    站在一旁观战的江岐:“……”

    这套路是不是太熟悉了些。

    月珏眉头狠皱,他看着月璟握着剑刃不断滴着鲜血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捅自己的心口,很能耐吗?

    疯子!

    月璟灼灼地盯着月珏,“还能做什么?”

    “江岐也是这样捅自己一剑,求月欢原谅。”

    “皇兄,你会吗?”

    “如今,我也捅了自己,你会不会对我有一点心软?”

    月珏的剑如今还插在他的心口,他却不可抑制的开始白日做梦。

    他看着月珏黑沉深邃的眼眸,敛下眼睫,藏住了眼里那点可怜的希冀。

    不待月珏说话算话,他又猛地拔出了胸口的剑,喷洒而出的鲜血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又自顾自的说道,“皇兄别恼,你不是想杀我吗?我只是想帮你一把而已。”

    说罢,月璟卸去了内力,任由自己从半空中坠落。

    猎猎的风,拂动着他的衣衫,他的发丝。

    青丝飘扬间,眼里是深深地眷念。

    他的声音很轻,可月珏还是听见了,“皇兄不是问,我在忿忿不平什么么?”

    他抬眸看向月珏,喃喃开口,“——你。”

    “一直都是你。”

    月珏瞳孔微缩,看着如枯叶般坠落的月璟。

    他动了。

    月珏俯冲而下,向月璟而去。

    月璟见状,加速了下坠之力。

    皇兄啊,别给他希望了。

    直到他的后背狠狠的砸在地面之上,喉间猛地呛出一口鲜血,他才又缓缓地扬起了笑。

    月珏的手无力蜷缩,拧眉看着凄然的月璟,心绪难宁。

    看着这般模样的月璟,他的心里无法自控的涌起一股酸涩。

    他们本是手足,何以相残?

    江岐看着月珏的反应,眉眼微沉,他这是心软了?

    江岐无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今日,谁都不能放月璟活着离开!

    月璟看着稳稳落地怔在原地的月珏,“皇兄,这一幕你熟悉吗?”

    他看着月珏眼里的迷惘,似陷入了回忆,“皇兄十五岁那年习武已有所成,八岁的月欢看着飞檐走壁的皇兄,央着你带她上屋顶玩,说是要等天黑趁星星睡觉的时候,把星星摘回安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