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欢心善,能对他说出让江岐回到大周的话。

    必定是江岐使用了什么手段,哄骗月欢。

    出宫不过短短两月有余,就敢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仗了月欢的势。

    他笃定月欢会送他回到大周!

    装?

    江岐眼神微黯,倘若真是装的就好了。

    他睨向月珏,“那你说说,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月珏,我从来就不欠月氏、不欠月欢什么。”

    “是你们兵临大周,强迫我父皇把我虏了来,是你们欠我!”

    “你又有什么立场,在这指责我别有用心?”

    弱肉强食,他认。

    也付出了代价,可月珏怎么有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他面前趾高气昂?

    他就算有亏欠,欠的也是现在的月欢。

    若是以前的月欢,把她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月珏张了张嘴,有些哑然。

    他在江岐的身上看见了悲怆与隐忍。

    这还是五年前那个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的大周小太子吗?

    什么时候身上竟有了真龙之威?

    “……月氏确实亏欠于你,但这不是你玩弄月欢的理由。”

    “你放心,等……我自会放你离开。”

    身为一国太子,月珏身上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悲悯。

    他虽然不曾主动欺凌过江岐,但月欢折磨江岐的时候。

    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仔细说来,他确实亏欠江岐。

    可他在悲悯与月欢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月欢。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月欢去死。

    “放我离开?”

    江岐嘲讽一笑,“月珏,你可真是天真哪。”

    明帝不死,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况且,月氏与大周的仇早在五年前就结下了。

    他只身来到月氏作为月欢的药人活着,不仅是他个人之耻。

    更是大周举国上下之耻!

    若他真能安然回到大周,那么大周与月氏必将有一场血战!

    “江岐,你可以嘲笑我天真。”

    “生灵涂炭不是我本意,届时我可以代表月氏给你赔偿,不管是割地赔款,或是别的什么条件随你提。”

    “这是月氏欠你的。”

    “但你若有别的什么心思,那么我不介意让大周就此消失!”

    月珏何尝不懂其中利害,自然也能明白江岐话里的深意。

    如今的江岐确实是一个威胁,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永远无法回到大周。

    只是恶龙久缚,必生祸端。

    战火四起,受苦的不过是黎民老百姓罢了。

    江岐沉了脸色,眼里戾气横生,“你可以试试!”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你的父皇老年丧子吧?”

    放狠话,男人必备武器。

    跟谁不会说似的。

    月珏睨了眼江岐,话音一转,开始着手收拾月欢的行李。

    “现在,闭上你的嘴,收拾行李。”

    他也是气昏了头,居然差点儿把月欢的解药给赶跑咯。

    那这岂不是遂了江岐的意,他不得撒丫子跑?

    江岐拧眉,语气不善,“去哪?”

    方才他若是随闻陌离开,月珏是不是准备偷偷带走月欢?

    “——回皇都!”

    月欢久不醒来,他不可能一直在盐城耗下去。

    他已经传信与父皇,让他联络沧澜神医。

    只要月欢回到皇都,自有沧澜医治。

    当然,他也在信中提及了月璟的死。

    还有江岐隐瞒了武功修为的事实……

    第137章 亲了我,要负责

    这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月欢,闻陌都没怎么休息。

    他从月欢的房间离开后,在客栈掌柜哪里买了壶酒,顺带要了热水。

    屏风后,男人的身影若影若现,衣衫尽褪,热气袅袅。

    哗啦的水声轻响,男人舒服低叹。

    满头的青丝披散在如玉的肩膀之上,沾染了水色丝丝漂浮于水纹间。

    影影绰绰间,看不真切……

    周身的疲惫四散开来,闻陌拿过一旁的白色酒壶,仰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纤长的脖颈呈现出完美的弧度,勾魂摄魄。

    烟雾缭绕里,男人的神色幽远深邃。

    叹息低喃,“栖栖啊……”

    该怎么才能拥有呢?

    闻陌的眉心缠绕着一朵愁云,月欢的情况……越发不好了。

    经脉枯竭,又被震伤。

    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以他的诊断,如果月欢再经历无法挽回的创伤,她可能连二十岁……都是奢望。

    她不愿意喝江岐的血控制病情,每一次的昏迷毒发,都是在损耗她自身的生命元气。

    现在又动了想要把江岐送回大周的想法,无异于在自杀!

    他探查过月欢喝了江岐鲜血之后的脉搏,江岐的血不仅能压制毒发,还有浸润之效,可以让月欢受损的经脉得到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