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缠绵在病榻之上反倒是有了几分不畏的勇气。

    甚至不惜剑指月氏,也要接回自己唯一的儿子,大周未来的皇帝!

    “你是说,父皇……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报?”

    江岐挺直如松的脊背一瞬间有些弯了,清冷的脸上隐约浮现几分无措。

    怎么会呢?

    父皇也不过知命之年,怎么就病倒了呢?

    江岐的心脏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离开大周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父皇的身体还硬朗着。

    不过短短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整日蹲守在那辆马车里,属下联络不上您。”

    昭和神色低落,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倏尔,昭和又接着说道:

    “主子,陛下每日念叨你,两鬓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下了早朝之后还会去您的寝殿待上半日,这五年来日日如此!”

    “去年新岁,陛下派使臣前来求见明帝,恳求明帝准许主子回大周与陛下团聚新岁,被明帝严词拒绝。自此,陛下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太医说,陛下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主子,陛下在等您,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昭和说着说着涕泗横流,言词恳切,跪在江岐面前句句都是恳求。

    “噗嗤!”江岐闻言急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身形虚晃,险些跌倒。

    “主子!”

    昭和惊恐急呼,站起身就要扶他。

    江岐靠着小巷的墙体,稳住身形,替月欢抓的药还紧紧握在手里,不曾放开。

    昭和扶住他,有些担忧,“主子,您没事吧?”

    江岐微摇着头,从袖袋里掏出手帕擦拭唇角的鲜血。

    父皇病了,忧思成疾……

    “主子,属下探查过,您的身边并没有可疑人物跟踪。”

    “您现在就随属下走吧!只要主子不受明帝的挟制,大周随时可以和月氏开战!”

    离开么?

    江岐垂眸看着手里提着的药包,倘若自己现在就离开,月欢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送他回到大周吗?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般不舍?

    这个地方他明明恨透了不是吗。

    江岐眉眼微敛,“使臣如今在何处,还有几日到达皇都?”

    “按教程算大概还有两日便会到达姑苏,主子可有什么安排?”

    昭和灼灼地看着江岐,眼里是熠熠的星光,浑身的热血放佛都沸腾起来。

    似乎只要江岐一声令下,他立马就能冲上战场厮杀!

    “使臣按计划行事,尔等原地待命,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月欢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眼下她高热不退,月珏断然不会带着她回皇都。

    眼下,大周使臣来皇都之事,月珏并不知晓。

    而他也能名正言顺的滞留姑苏。

    使臣到按原计划进皇都见明帝,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作出相应的计划调整。

    先礼后兵,如今父皇情势不明,不宜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实在到了万不得已那一步,他会带着月欢一起离开!

    “是,主子!”

    昭和眼眸一闪,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月氏太子眼下身边并无护卫,是否?”

    那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刚好我们的人,也在这附近,只要主子一声令下……”

    江岐眸子微眯,语气充满了危险,“你想杀的是谁?月珏还是……月欢?”

    昭和见江岐有反应,神色一喜,“月珏身为月氏太子,只要杀了他,月氏必定大乱,主子回大周的阻力也会小很多,同时也能大涨我军军心!”

    明帝一共有三个儿子,如今三皇子已死。

    若是杀了月珏,那么就相当于斩了月氏的半壁江山。

    据他所知,二皇子月临并不成气候。

    没了皇位继承人,月氏岂不是不攻自破,如探囊取物?

    “至于那个病秧子公主……”昭和倏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看向江岐,“主子可有安排?”

    那病秧子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又常年欺凌主子,主子铁定对她恨之入骨。

    可他又有些不确定。

    那日那么好的诛杀月氏大将军慕容灵渊的机会,主子离开了,为的还是去救那个病秧子公主。

    自相残杀多损人利己的事啊。

    主子为何要插手?

    “太子月珏,你以为是纸糊的吗?”

    “倘若你能保证不打草惊蛇,顺利杀了他,那我没意见。”

    “可若是没有得手,还坏了整个计划,你的命……够赔吗?”

    月珏死不死的,江岐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