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岐,你过来。”

    江岐凤眸深深地凝视着月欢红了的眼眶,脚步有些沉重地向她走去,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明帝看了眼江岐,眼神微闪。

    月欢这是在抗拒喝江岐的血?

    晏栖翻身坐起,一把拉住走在近前的江岐的手。

    江岐浑身一僵,手腕被她捏住的地方隐隐滚烫,他哑着嗓子问:“做什么?”

    晏栖红着眼没说话,猛地撩起江岐的衣袖!

    江岐瞳孔微缩,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晏栖怔怔地看着江岐手腕上的淡紫色发带,指尖微颤。

    这是她在永陵不会挽发之时,随手挑的一条发带。

    江岐替她簪发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条绣着月亮的发带。

    她摩挲着发带上白色的月亮,江岐他竟然随身带着么?

    晏栖着手解着发带的结,江岐一把按住她的手,深邃的眸深深的凝着她,哑声道:“我的。”

    别拿走。

    这条发带有她身上的气息,有镇痛之效。

    缠上它,他的手腕就不疼了。

    晏栖抬眸看着江岐眼里的祈求,他以为自己是想要取回这个东西么?

    一条发带而已,又不是什么宝贝。

    她嗓音很低,“拿开,我不要。”

    晏栖拿开他摁住的手,一层层解开紫色发带,层层之下是无数狰狞的疤。

    晏栖看着那条新的还未结痂的疤,闭了闭眼,努力藏住眼里的泪意。

    那日半梦半醒间,她看到的人果然是江岐。

    嘴里的血腥味也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在喝血啊。

    晏栖强压下鼻尖的酸意,看向明帝,“父皇,您瞧,这手腕上的伤。”

    明帝沉沉地盯着月欢猩红带着泪意的眸子,不解皱眉。

    “那又如何?”

    取血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晏栖凄惨勾唇,“那又如何?”

    “父皇,弈棋死了。”

    晏栖无头无尾的这么一句,让明帝的眉皱的更深。

    暗卫而已,为主人身死,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荣耀。

    这有什么值得提起的。

    晏栖看着明帝,凄然道:“弈棋的死,江岐的伤,这全是欢儿欠下的业障。”

    “你说我该拿什么还呢?”

    第144章 心悦江岐吗

    “还?”

    明帝轻喃着这个字,眸子微眯,“谁告诉你说这是你欠下的业障?”

    “你是月氏最尊贵的公主,朕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谁敢让你还?”

    明帝阴沉地盯着月欢抓住江岐的手,“欢儿,你告诉父皇,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对你说了什么?你才会这般胡思乱想?”

    “父皇定会为你做主!”

    饶是月珏也有些震惊于月欢的言论,什么叫业障呢?

    弈棋的死怎么会是月欢的罪孽呢?

    至于江岐,确实有亏欠,可业障二字,太重了。

    江岐的眼睛自始自终没离开过月欢,他的手还被她握在手里。

    由滚烫变成了冰凉。

    业障吗?

    她是这般看待他的血的么?

    难怪,她会那般抗拒,宁愿忍受折磨,也不愿再喝他的血……

    闻陌也终于知道了月欢为何会由着身体损耗元气,也要让江岐回到大周了。

    栖栖她啊,是想赎罪。

    就连沧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月欢,他是最先知道月欢想法的人,他以为月欢只是心疼江岐,竟不知她心里背负了这么重的包袱。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有些五味杂陈。

    偏生明帝,并未察觉到月欢的异常,他身居高位,早就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想要什么,不折手段也要得到!

    身份的尊卑,也是深深刻印在他脑子里。

    在他看来,月欢为尊,江岐为卑。

    卑贱之人的一点鲜血,岂有偿还之理?

    晏栖怔怔地看着明帝,一股无力感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她嗫嚅道,“父皇……”

    “从来就没有别有用心之人,是欢儿厌倦了。”

    晏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平静很多,她缓缓松开江岐的手。

    她低垂着头,没看任何人。

    “父皇,让他们都出去吧,欢儿想单独和您聊聊。”

    江岐想要回握的手扑了空,“……月欢。”

    晏栖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他,眼尾再无半点猩红,“你也出去。”

    江岐眸色沉幽,看着仿佛换了个人的月欢,心里的不安在逐渐放大。

    他站在原地没动,执拗地盯着月欢。

    “皇兄,带他出去!”晏栖不再看江岐,冷声唤着月珏。

    江岐脸色沉郁,他看着月欢那双纯净眸子里的冷漠,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

    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耿耿于怀的那一剑,他也还她了,为何还是不肯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