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栖察觉到自己过激的反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没事,只是……有些冷。”

    明帝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眸色有些深,又似漫不经心的提起,“欢儿可曾遇到过你舅舅慕容将军?”

    慕容灵渊?

    晏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是在说暗卫的事么?怎么忽然提起他?

    “在盐城见过一面。”

    晏栖倒也没有隐瞒。

    明帝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眸色更深了,“那时候江岐在哪?可是与你在一起?”

    晏栖不做防备的摇摇头,“江岐那时在姑苏。”

    “我只带了弈棋,想要去东极洲寻皇兄。”

    “在姑苏么?”明帝嗓音很轻。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月珏信中提到月欢遭到月璟截杀的时间是在三月二十七日黄昏。

    而慕容灵渊信中提到他遭到狙杀的日子是在三月二十六日夜幕初降之时。

    江岐有足够的刺杀时间。

    “父皇,怎么了吗?”晏栖见明帝神色有些不对,顿时心里有些打鼓。

    莫非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明帝垂眸看着月欢,“欢儿可知,你舅舅慕容灵渊与你分开之后不久,也遭到了截杀?”

    晏栖倏地瞪大了眸子,声音有些抖,“什么?”

    慕容灵渊遭到了刺杀?

    “那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晏栖的心不可抑制的开始狂跳起来,她总感觉明帝话里有话。

    “对方人数众多,且都配有弩箭,如此,你舅舅已经处于劣势。”

    “而领头的蒙面人一身黑衣且武功高强,他带来狙杀你舅舅的人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

    明帝沉沉地看着月欢,“你舅舅,重伤!”

    晏栖的心控制不住的轻颤,“将士?”

    “可是军中出现了叛徒,想要置舅舅于死地?”

    慕容虎三人不就是被人虐杀的么?

    万一是慕容家在朝堂之中招惹的仇人呢?

    “朕收到你舅舅的信件之后,就彻查了军队之中的兵士调动与弩箭的使用情况,没有任何异常。”

    明帝在得知慕容灵渊疑似遭到军中之人截杀之时,与月欢想的一样,可彻查下来,三军人员调动并无异常。

    直到,他收到了月珏的加急信件。

    一切,似乎都有了眉目。

    晏栖的脸色有些白,她直勾勾地盯着明帝的眼睛,“父皇是在……怀疑谁?”

    晏栖几乎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明帝的眼睛。

    她的心,下坠的厉害。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也在不停的轻颤。

    “欢儿觉得呢?”

    “欢儿就没有怀疑的人选?”

    明帝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一开始明帝就在套她的话。

    在一项一项的给江岐定罪。

    “……父皇是在怀疑江岐么?”

    黑衣么,她记得江岐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确实是一身黑衣。

    而他平日里最喜浅蓝色。

    “他有足够的动机不是吗?”

    “欢儿,江岐从来就不是小白兔,他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在与青山之时,父皇就怀疑他其心有异,你实话告诉父皇,在与青山你中剑坠崖真的与他无关吗?”

    明帝幽深的眸子凝视着月欢的眼睛,当时他就怀疑江岐与月欢坠崖脱不了干系,奈何没有证据。

    要不是顾及到月欢的身体,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晏栖的心乱得厉害,与他有关又该如何呢?

    能杀了他吗?

    晏栖稳了稳心绪,“父皇,与青山之事,确实与他无关,他当时还想要拉住我的,结果也不慎掉落悬崖。”

    晏栖记得,江岐是在悬崖的半山腰被月珏找到的。

    “是吗?”

    明帝神色幽幽,“即使与青山与他无关,慕容将军的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朕甚至怀疑,慕容致远一家三口被虐杀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暗卫曾禀报,江岐那晚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武功高强之人想要杀慕容致远那样的酒囊饭袋可不会废什么功夫。”

    明帝一个接一个的爆炸信息让晏栖掐住了自己腿上的肉,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态。

    她蓦然想到了慕容珠珠的死状——

    剥皮之刑!

    那真的是江岐的手笔吗?

    明帝见月欢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想吓着她。

    他告诉她这些,也只是想要让她认清江岐的真面目。

    江岐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内里早就是黑了心肝,手段狠辣的恶鬼,就连他都被他哄骗了过去。

    这样的人,拥有绝高的武功,又对月氏有绝对的恨意。

    他如何能放心让江岐完好无损的留在月欢的身边?

    明帝心疼地把月欢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瘦削单薄的脊背,语重心长道:“欢儿,江岐心狠手辣,城府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