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月欢,恳请大周皇帝退兵!”

    她早该明白的。

    在她选择送江岐离开月氏的那一天,就已经选择承载了月欢的命运。

    在月氏,没有晏栖,应该存在的只有月欢。

    “栖栖,你明知道月欢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你确定要抛弃你自己变成我憎恨的那个人吗?”

    江岐勒紧缰绳的手有些泛白,漆黑的凤眸翻涌着黑沉的巨浪,好似要把城墙之上身着白衣的女子淹没。

    明帝垂眸看着底下的江岐,深眸如海晦暗,“抛弃?”

    “江岐,不管是晏栖也好,月欢也罢,她们……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晏栖的脑中似有惊雷袭来,空洞的眸看向明帝,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江岐冰冷暗沉的嗓音想起,问了她想问的话。

    “江岐,你抓着这个可笑的筹码,想带月欢离开?”

    “朕明确告诉你,不管你以为欢儿的身体里住着谁,她都是月欢的一部分!”

    明帝早已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大概,江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般笃定的以为,此月欢非彼月欢,再联合月欢在姑苏时的激烈反应。

    “欢儿,父皇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不管你来自哪里,抑或是你记忆中的自己是谁,父皇想告诉你的是——”

    “你就是月欢,月欢就是你!”

    他早该察觉的,早该对月欢坦白这一切。

    只是事情的真相太过玄幻离奇,他担心月欢会承受不住,才缄默不语。

    晏栖的脑袋里像是有千万朵烟花齐齐炸开,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她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明帝的话拽着她极速下坠,她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手里的剑恍然掉地,她却没有丝毫察觉。

    怎么会这样呢?

    她是晏栖啊,怎么会是书中的人物月欢?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鸠占鹊巢偷取了月欢的一切,现在明帝告诉她,她就是月欢。

    那她对江岐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她从来就不是旁观者?

    难怪,她无论怎么样更改结局,还是改变不了原书的命运。

    江岐还是来了。

    江岐沉沉的注视着晏栖惨白的面容,眼里渐渐染上一抹猩红,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怎么会是他憎恨的那个女人呢?

    在月氏皇宫的五年,整整五年,那女人带给他的伤害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晏栖用短短半年的时间抚平他心中的仇恨,如今告诉他这一切只是骗局?

    江岐浑身戾气翻涌,凤眸充血的盯着明帝,企图从他身上看出谎言的痕迹,“你、撒、谎!”

    她们的品性大相径庭,怎会是同一人?

    明帝担忧的目光从月欢身上移开,睨了眼阴戾癫狂的江岐一眼,“朕为留住月欢的生命,不惜发兵大周,你以为是为何?”

    “在朕找到那位术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月欢会有此变换,倘若月欢真的已经不再是月欢你以为朕会怎么做?”

    江岐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倏然拔剑向明帝刺去,“所以,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好玩吗?”

    明帝瞥了眼江岐眼里的恨意,神色有几分不解,“玩弄?”

    “这可谈不上,你的作用从头到尾就只是替月欢供血,是你自己没有守住你那颗心,怎能责怪他人?”

    明帝的话无疑在江岐的心火上浇了一把油,手里的剑招顿时狠戾非常,他日思夜想的爱意,到头来就只是一场笑话?

    那么晏栖呢?

    她屡屡拒绝他的求爱,不肯做他的皇后,是不是也在嘲笑他的可怜?

    是他没有守住他的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践踏,是这样吗?

    月氏月欢,月氏月欢!

    她方才,是这么告诉他的啊。

    晏栖还是没能消化她就是月欢的事实,脑海中属于晏栖的成长经历她笃定不是幻觉,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晏栖理清思绪的同时,周围的声音扑面而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在手里,随着主人的紧张而握得越发的紧。

    剑刃激烈碰撞的声音传来,随着慕容灵谙一声惊惶的小心,晏栖的身影倏然闪至,挡下了那柄刺向明帝的长剑。

    这一次不似与青山的’浅尝辄止‘,她的心脏是真的被江岐捅了个对穿……

    万籁俱静之下,是江岐凄厉可怖的痛呼:“栖栖——!!!!”

    第231章 宿命

    “——欢儿!!!!”

    晏栖的耳朵被惊恐的厉呼淹没,心脏被剑刃绞碎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还是刺进了她的心脏。

    除了有点疼,晏栖有一种宿命已尽的松弛感。

    既然这是她逃不开的命运,那她受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