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的目光有些幽远,蓦然想起在姑苏那晚的场景,“潼关之变的主谋名叫昭和,是江岐身边的贴身近侍,在姑苏的时候朕曾见过他。”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召集数百人包围清风客栈,可见其野心。不管欢儿那时候有没有随江岐去往大周,潼关之战都不可避免。”

    “他对月氏的恨意很浓烈,能在江岐回大周两年之后伺机而动,不是欢儿去了大周就能让他放下屠刀的。”

    明帝没有告诉慕容灵谙的是,倘若月欢真的去了大周,那昭和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可能就不是潼关了。

    而是他们的女儿,月欢。

    尽管江岐嗜血狠戾,也难防小人之心。

    他对敌人也从不手软,不也让灵谙与欢儿屡次遭劫吗?

    人心啊,最是难防。

    明帝已然不敢托大。

    慕容灵谙黯然点头。

    慕容灵渊身死的消息传回皇都的时候,她心里是有恨的。

    慕容灵渊身死,月氏太子生死不明,明帝所有的皇子几乎死绝了,也就是说整个月氏就剩明帝与皇后两人。

    为了病秧子月欢公主,大周与月氏开战,月氏损失惨重,月氏透露出来的衰败,令其他国蠢蠢欲动。

    魏驰如今镇守潼关,西北方向毗邻的大夏眼见月氏后方空虚,率兵而来!

    就在明帝要御驾亲征之时,江岐派来了大周如日中天威名在外的宁将军前来助阵,他代替了明帝亲征。

    不止江岐,就连北齐的师无弦也派来了左轻狂将军。

    大夏自此被三国兵力夹击,师出未捷,就被打回了大夏都城!

    直接把独立的大夏王朝,变成了月氏的附属国。

    如此之下,江岐也算护佑了月氏平安,代替了慕容灵渊的守护位,慕容灵谙就算是想恨,也无处宣泄。

    如此,明帝目前的重心全部用在了找寻月珏的身上。

    多方打探之下,才知道月珏被白洛洛带去了洛水之畔。

    只是洛水之畔在哪,却是无人知道。

    大周,安乐殿。

    又是一年春暖之际,江岐抱着月欢坐在窗边的摇椅之上,看着争春而出的绿意,轻抚着怀里之人的青丝。

    这般的场景好似已经进行了无数次,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疯名在外的帝王此刻正柔情似水,一件件的把近来发生的事告知晏栖。

    “栖栖啊,前些日子大夏偷袭月氏,你父皇原想亲自披甲上阵,只是大夏的兵力是远胜于现在的月氏的,你父皇此去,恐难善了。”

    说到此处,江岐垂眸看着怀里的姑娘,温热的手心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小脸。

    “我知道你最看重明帝等人了,倘若你醒来之后,知道我袖手旁观,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毕竟,月欢为了月氏,一而再的选择推开了他啊。

    男人的唇角有些苦涩,“栖栖,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别再食言。我曾承诺与你,会守护月氏平安,如今我真正的做到了。”

    “栖栖,我信守了诺言,你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月氏?”

    如今已经过去大半年,往生的下落还杳无音信,他割腕取血喂给晏栖,一日也不曾落下。

    不管是鲛珠还是寒冰床,都是保存她身体的至宝,甚至是闻陌派人送来的不腐草他也没落下。

    各种至宝之下,晏栖的身体并无腐坏迹象。

    除了没有心跳,脸色惨白了些,她看着就真的好似睡着了般。

    江岐冰凉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月欢的头顶,凤眸暗淡无光,“栖栖啊,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醒来呢?”

    “半年过去了,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一天,最多一天,就醒过来好不好?”

    江岐半哄半诱,这样的话他说过无数次,每一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月欢的耳边这般蛊惑着,祈盼能软了月欢的耳朵,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鲜活的月欢。

    那双盛着星星的眼睛正灼灼的看着他,那该有多好?

    只是,他怀里的月欢依旧毫无动静。

    江岐轻轻刮蹭着她的鼻尖,“还真是娇娇的公主殿下,这样哄着都不听话,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了吗?”

    “一直闭着眼睛,要怎么看我啊?”

    他初到月氏之时,月欢看见他这张脸的时候,她眼里的惊艳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后面的殷勤讨好,更是在皇宫传的沸沸扬扬。

    哪怕是后来的晏栖,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向他的时候眼里闪动的星光也做不得假。

    她是喜欢他这张脸的。

    只是,后来的晏栖一心想要把他送回大周,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的时候。

    眼里的星光渐渐淡了。

    江岐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