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将自己活成了荧幕上的人,遥不可及。

    触不及防散伙的两个人, 过上了互不相干的生活, 谢之权每天依然活得轻松自在, 老实听话缺少主见的祁冬格外依赖她, 很多事宜都需要亲自过问谢之权,才敢坚决地下定论。

    公司偶尔会偷偷传起她和孟听声那些缠绵悱恻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 一个两个的都编得有模有样,但到底都是空穴来风罢了。

    孟听声走了之后,一直暗中观察的容敛终于跳了出来。

    他好像很得意, 感觉在送走劲敌这件事上他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气,走路去找谢之权的时候简直是昂首挺胸骄傲得不行。

    谢之权在天台吹风, 顺势俯瞰这栋她亲手筑造下的高楼究竟比周围的那些繁华高出多少。

    “之权, 上面风很大, 你怎么待在这里。”

    容敛将天台的门合上, 走到了谢之权身边, 和她并肩而立。

    “提神醒脑。”

    谢之权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或者说, 迟早有这一天的到来。

    “最近过得如何,祁冬是不是挺聪明的?”

    “嗯,尚可。”

    “对了, 我也很久没去探望伯母了,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如何?”

    “尚可。”

    “嗯...不知道伯母有没有和你说一件事。”

    “何事?”

    “就是...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结婚了。”

    容敛侧首垂眸看着谢之权平静的面庞,那些有关于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的自作主张的建议,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

    谢之权现今三十三,他现今四十一,容敛已经跟在谢之权身后,跟了九年了。

    听到容敛突然跟她提起此事,谢之权抓住被风吹得四处飞扬的长发,随意扎在了一起。

    “这应该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她被风吹拂着,却也像是风一样,好似一不留神便会消失于天涯海角。

    “之权,我死缠烂打地追着你好多年了。”

    “我现在就是想要在你这里,求得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已经,不年轻了。”

    将张扬放肆的性子收敛起来的容敛,哑着声带着丝惆怅缓缓开口。

    他潋滟如波的桃花眼里,尽情绽放的耀眼光彩正在慢慢褪去。

    年纪是横跨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而谢之权始终琢磨不透的态度也让容敛自始至终都惴惴不安着。

    他追着追着,渐渐开始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热情,比草还廉价。

    更何况她身边从来不缺年轻力壮的俊美青年。

    沉默良久后,谢之权突然转身,认真地看着他。

    她抬起手,指向了只有一条栏杆遮挡着的天台边缘。

    “如果你愿意从这里跳下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谢之权的态度很笃定,眼中的决然让容敛感觉到了荒唐和无奈。

    “之权,我是在和你很认真地说这些事情,你不要突然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纤细的指尖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危险的外缘,她现在的姿态就像是十几年前还处于懵懂期将死当成爱情真谛的小女孩一般,简直是任性之至。

    但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谢之权的身上,所以,容敛认定了她就是在另类地拒绝他。

    “你若是对我没有半点情分,直接拒绝便是,我受得住。”

    “但能不能请你尊重我,不要用这种偏激的方式来逼我。”

    容敛也有些愠怒了,他蹙着眉头,柔和的声色都严肃了不少。

    谢之权没有说话,手也没有放下。

    她就是这样不偏不倚地看着容敛,等他的选择。

    谢之权胡搅蛮缠的过分态度终于让容敛彻底失了风度,黑了脸。

    “好,好得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你真正的回答。”

    “今后我不会再没脸没皮地缠着你了。”

    容敛这朵被人用喜爱精心滋养着的娇花,霎时间内似乎枯萎了不少。

    谢之权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身影,指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她让人跳楼这种行为,在常人看来确实很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疯疯癫癫不可理喻。

    但谢之权本意并不是要羞辱容敛。

    但凡他足够了解,并且信任她,那便会知道,她一定不会轻易让他受伤,在谢之权面前,他的脚根本不会拥有跨过栏杆的机会。

    可容敛连站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更遑论能够探清谢之权这个人的根本。

    归根结底。

    容敛苦苦追求并为之哀伤动情的,一直不过都是一场自己捏造的幻想罢了。

    甚至他胆子还很小,被追捧惯了的他已经习惯了被动接受,在容敛看来,送送温暖偶尔关心,便是他追求一个人的最大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