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这句话只是想解释,若是她真的欺负吴软软了,一定会让她痛到说不出话来,而不是像刚才吴软软还能靠在林澈怀里说东说西。

    只不过林澈没懂陶夭的意思,他只觉得陶夭还在挑衅他。

    方才打吴软软打轻了,还能让她说出话来。

    他不由更为恼怒,却在看到女子唇边染上了血迹,他心中生出不忍。

    宽大衣袖下,他的手指收紧,最终冷漠地说:“罚你禁闭两个月,望你能想清楚。”

    陶夭抬眸看了一眼林澈,林澈立即收回视线,像是不想多看她一眼似的。

    她莫名觉得很冷很痛。

    自从有修为之后,她很久都不会觉得冷了,可在现在她莫名觉得很冷。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对她出手,而且下的手不轻。

    痛心之余又带了些意料之中。

    梦境中不都是如此吗?

    而且在梦境中,师父还会亲手杀了她。

    她抬眼看到林澈走到吴软软身边,把吴软软抱起来,走进院子里。

    一旁的杂役弟子也跟着离开。

    陶夭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离开原地。

    她原以为她不在意师父,可是二十年的情谊,她说不在意便真的不在意了吗?

    她自五岁就跟在师父身边。

    师父像是她的亲人,在这青鸾剑宗里唯一的亲人。

    如今,她所认为的亲人,不信她。

    她有些想哭又哭不出来。

    若是这里真的是一本书,她是所谓的恶毒女配,难道她没有感情的吗?

    必定要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吗?

    所有的人出场只是为男女主推动感情而已吗?

    她莫名觉得可笑。

    她不愿走向既定的结局,她会好好修炼,不会让那一天发生。

    只要她强大,谁也欺负不了她。

    回到小竹峰后,小竹峰如以往一般静谧,陶夭莫名很不习惯。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少了一个天天喊她姐姐的少年。

    若不是师父威胁,那云灼为何要离开?

    而且不留一句便离开了……

    陶夭只觉得自己像被黑暗包围了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她失神地看着窗边的风铃。

    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相比陶夭这边的孤寂冰冷,清幽峰的卧房倒是燃上了木炭。

    只因吴软软说冷。

    吴软软躺在暖暖的被窝里,看着坐在一旁的林澈,她冲林澈微微一笑,“师父,你真好。”

    林澈指尖顿了顿,看向笑容很甜的吴软软,他的内心没有起多大的波澜。

    他沉默了一下,道:“是为师之过,没能及时帮你挡下陶夭的攻击。”

    吴软软笑得更加灿烂了,很快在脑中想好了话稿。

    林澈又继续道:“陶夭性子比较直,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不是故意想伤你的。”

    什么意思?

    吴软软心中一紧,怎么听林澈的话,是让她多担待一下陶夭?

    那个恶毒女配凭什么让她让着她?

    而且那个恶毒女配打她那么痛,在那一刻,她都怀疑她会死在这里。

    那种痛,痛得她叫都叫不出来。

    身子不受控制痛苦地抽搐。

    她都被恶毒女配这样打了,林澈就这一句话轻飘飘揭过了?

    “师父,弟子也不清楚师姐为何上来就推我……”

    吴软软垂眸,委屈巴巴地说:“师姐出手打我的时候,我不过是看了师姐一眼……”

    第29章 找他

    “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惹师姐如此讨厌……”

    “好了,莫要再说了。”林澈打断了吴软软的话,“为师已经罚她了,此事莫要提及。”

    林澈有些烦躁,吴软软一直提陶夭,这让他想到自己一时气急打伤了陶夭。

    他想到女子变得苍白的脸,还有唇边还溢出了鲜血。

    他是不是不该出那么重的手。

    吴软软看到林澈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像是呕了一口血,气得她哪里都难受。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换上另一副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澈,“师父,我还是很痛……”

    林澈闻言,抬眸看向吴软软,少女的双眸又染上了朦胧的泪光,让人见了止不住生出怜惜之情。

    他又生出了很奇怪的情绪,不自觉用灵力给吴软软疗伤。

    吴软软感受着林澈传来的灵力,她心中的怒火消下去了一些。

    起码林澈还是对她不一样的,还是在意她的。

    林澈只是没看清陶夭的恶毒面目才会罚她那么轻。

    如此一想,吴软软心情变好了很多。

    林澈在看到吴软软重新露出笑脸后,他心中的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消失。

    他收回手,率先开口:“好了,你且安心休养。”

    吴软软刚想开口留下林澈,而男人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白光一闪,屋内仅剩她一人。

    她气得抓紧了被褥,平息了很久才压下心中的怒意。

    在被关禁闭的期间,陶夭在案几上写写画画。

    写了一会儿,她再去沾墨却发现砚台没有了墨汁,她下意识看向旁边。

    “我来帮姐姐磨墨吧。”云灼笑着对她说。

    “好。”陶夭轻轻应了一声,而少年如幻影一般消失了。

    是了。

    云灼离开了。

    陶夭清醒过来,她垂眸看到白色的宣纸上写上了云灼的名字。

    她静静看着宣纸上的名字。

    静默了一会儿,她搁置下了笔。

    她讨厌不告而别,既然想不通,那便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不告而别。

    陶夭来到云灼的卧房,想找一些有云灼气息的衣物,却找不到一件衣物。

    她看到墙角放了一个火盆,盆上还有一些燃尽的灰屑。

    她走过去,看到灰屑中有未烧化的鳞片。

    她拿起一块鳞片看了一下,鳞片是白色的,指甲盖大小。

    陶夭柳眉微蹙,怎么会有鳞片?

    她恍然想到那天,她想忘记的那个拥抱,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念头涌出,她抓紧了手中的鳞片离开了小竹峰。

    一弯冷月挂在山前,月光洒落在地上,海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云灼痛得神志不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他痛得摔到在冰面上。

    冰面很厚没有被砸穿,他在被疼痛折磨之余怀里还抱着他最珍视的小箱子。

    最后他实在痛得不行,他用头疯狂撞击冰面,冰面被剧烈的撞击砸开了。

    少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清冷的月光落在海面上,粼粼的光荡漾出流动的银辉。

    海水将少年包围,少年墨发变长变白,如海藻般散开在水中。

    幽蓝色的海水中,他隐隐看到了闪着光的白色尾巴。

    而身上钻心的疼痛让他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

    他会死吗?

    他紧了紧怀里的小箱子。

    昏迷之前,他好像看到姐姐朝他游过来。

    海底深处,巨大的礁石上,陶夭看着昏迷的少年。

    云灼的变化太大了。

    若不是她赶过来瞧见了云灼掉落水中的场面,她都认不出如今的云灼。

    原本如墨的长发变成了银色,修长的双腿变成了一条巨大的尾巴,尾巴上白色的鳞片还闪着细碎的光。

    长长的尾巴有几处掉了几块鳞片,露出红色的血肉。

    陶夭看着没有鳞片的地方,心脏莫名发疼。

    鳞片是云灼自己拔的吧?

    她看向少年的脸,不知是不是他的样子变了,他看起来更加美了。

    少年肌肤胜雪,五官更加立体,少年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投下些许阴影,银白色的长发让少年看起来如同淡雅清冷的神袛,而少年眼角未端的朱砂痣点缀却破坏了宛若仙人的气质,反倒像堕魔的仙人。

    陶夭的视线往下移,她看到少年的尾巴边缘长了些细软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