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紧急就越要冷静,她开始尝试能不能解开封住她法术的禁制。

    只是一直都以失败告终。

    陶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因为待在这个屋子里白天和黑夜没有多大差别。

    而四周依旧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一点动静。

    直到月光从缝隙中渗入,她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老旧的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看到韩远之走了进来。

    这一次韩远之没有戴面具,换下了那套墨绿色的衣袍,穿上了浮云仙岛的弟子服。

    青年将披散的长发用发冠束起,面容俊逸,如今的打扮倒像十几岁的少年郎。

    陶夭只觉得眼熟,韩远之的打扮是笔中记忆的样子。

    他要动手了吗?

    韩远之瞥了陶夭一眼,傀儡走上前,拉着她往屋外走。

    “要去哪里?”陶夭被傀儡压着走,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青年问道。

    她原以为韩远之不会回答,却不想韩远之像是心情挺好的,语气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愉悦,“带你去见见你的小情郎。”

    月色落到韩远之身上,衬得他的肤色异常白皙。

    陶夭发现今夜的月亮很圆,星星的光芒都被比了下去。

    除此之外,周围依旧很安静。

    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傀儡压着她走到一个法阵前停下。

    阵法中央绑着一个银发少年,他的衣衫破了好几道口子。

    裸露的肌肤开始渗血,鲜血滴落到法阵上,被法阵瞬间吸收掉。

    法阵的图腾还在亮着,金色的咒语围绕在少年的身上。

    就着月光,陶夭看清了少年的脸。

    “阿灼?”

    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少年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轻到细不可闻,“姐姐……”

    清冷的银辉落到少年身上,他微卷的银发已经没有光泽。

    他的脸色很苍白,唇瓣却艳红如血。

    陶夭用力挣脱傀儡的控制,只是她灵力被封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她看向韩远之,“你能不能放过阿灼,他没有什么修为,帮不了你的……”

    “没有什么修为?”韩远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顾忌大笑。

    笑完之后,他开口道:“真是可笑。”

    “之前他的修为我是看不上,但比你那没用的师父好多了。”

    “住口!”云灼出声制止,却因为这个举动牵动了伤口,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韩远之倒没有生气,“现在你看到他头顶上的龙角了吗?”

    龙角?

    陶夭看清了少年银发上的龙角,阿灼已经化龙了?

    “江城那日,原本想靠你让他快速化龙,结果你真是没用,一直都不打算利用他增涨修为。”

    第91章 以后她就是他的命

    韩远之勾了勾唇,“不过倒也无所谓,一切我都想好了,增加修为的方法可多了,你看他现在不也生出了龙角和龙骨了。”

    “你一开始就盯上了阿灼吗?”陶夭近乎绝望地问。

    韩远之看了陶夭一眼,“问这么多,不如趁现在你再好好看看他几眼。”

    “若不是龙骨需要他亲自拔出来,你碰我师父东西的时候我都不会留你一命。”

    法阵中的云灼身上都是伤,衣袍早被鲜血染红了。

    金色的法咒遍布在他的伤口上,只要动弹一下,伤口的血就会不断涌出来。

    陶夭无法想象云灼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韩远之眼眸微沉,对云灼道:“你已经看见这个女人了,快点拔龙骨,否则,我杀了她。”

    云灼眸光冰冷直视韩远之,“我要跟姐姐说几句话,否则你的目的永远不会达成。”

    韩远之思量了一番,云灼现在不过强弩之末。

    他确实等不及了,错过今夜,又得等上十年。

    他用力将推陶夭进法阵,不忘威胁道:“你别想给我耍花招,我早就在她身上下了毒。”

    陶夭被推进去的时候,云灼想伸手搂住她,而金色的法咒勒紧了他的手,蚀骨的痛传来了过来。

    伤口的血疯狂渗出来,他痛得眼眶发红,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喊一声疼。

    他只是看着陶夭,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

    他不想让姐姐担心。

    他看着她,轻声安慰:“姐姐,我没事……”

    陶夭觉得心都被挖空了一样,眼眶开始发热。

    手中一松,束缚她手上的绳子断了。

    而眼前的少年因为强行用了灵力唇边溢出了鲜血。

    他看着陶夭,“姐姐,过来一点……”

    陶夭踉跄着走上前,她记得,阿灼受了一点小伤都会跟她说疼。

    而现在为了不让她担心,明明痛到皮肤没有一丝血色,却没有说过一句疼。

    越是走近,她越是心惊,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

    云灼低下头,用尽全力靠近陶夭,却因为这个举动,金色的法阵光芒更甚,加速侵蚀他的身体。

    他压下灵魂撕扯的痛,咽下口中的腥甜,在陶夭耳畔轻轻道。

    “姐姐,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姐姐可以拔下我的护心鳞片,这样韩远之就不能伤你分毫了……”

    话落,云灼控制身上隐隐长出鳞片,“至于毒,若是姐姐不嫌弃,可以喝我的血……”

    “我不要,那你呢,你怎么办?”陶夭疯狂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拔个龙骨而已,死不了的,姐姐放心。”云灼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很轻松。

    “骗人……”陶夭心口被像刀绞一般,手指都开始止不住发抖。

    怎么可能不会死,拔了龙骨怎么可能不会死……

    然而少年只是劝她,“姐姐,听话,好不好?”

    不等陶夭开口,云灼不顾法咒的控制,生生拔下心口的鳞片。

    胸口瞬间被鲜血染红,他握住陶夭的手,将护心鳞片放在她手心。

    衣袍上干枯的血迹又被新的鲜血浸湿。

    陶夭手中是沾在血迹的护心鳞片,鳞片上还有云灼的温度,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姐姐……”

    云灼不舍地看着她,他想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却又不想让他的神明沾上血污。

    他的声音轻轻的,“我可以冒犯姐姐一下吗?”

    他伸出手,轻轻抹了一下陶夭的唇瓣。

    红润的唇瓣沾上了鲜血更为艳红,比他见过的任何景色都美。

    即使他身上痛得撕心裂肺,但是却生出了满足感。

    他算是亲吻到姐姐了吧……

    做完这个动作,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地方完好。

    血流不止,染红了地上的法阵。

    陶夭痛苦到不行,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画面。

    少年全身是血,鲜血被雨水稀释,一眼望去一片血红,如同人间炼狱。

    “不行……”陶夭快接近崩溃,心中的痛苦让她几欲失控。

    她咬破了指尖,鲜血从指尖渗出,半空中升起一个血红的图腾。

    记忆深处,她好像很遗憾一件事,而现在的这一幕与记忆中的事情重叠了。

    韩远之看着半空中的图腾,强行使用禁术?

    他轻嗤了一声,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要命了。

    而他又何尝与他们不同,他亦可以为了师父不要命。

    他要复活师父,所以他们必须得死,他要龙骨以及岛上所有人的献祭。

    韩远之眼神狠戾,漆黑的岛上骤然亮起光芒。

    他们要疯,他不能让他们继续疯。

    整个岛屿画满了法阵,皎洁的月光似乎染上了法阵的光,变成了血红色。

    陶夭脸色肉眼可见变白,素白的衣裙渐渐发红。

    云灼眼睛猩红得厉害,“姐姐,快停下来。”

    血红色的气流弥漫散开,束缚在他身上的法咒渐渐变淡。

    就在陶夭要孤注一掷的时候,手中珠子掉落,天蓝色的光芒一闪,将处于失控状态的陶夭震开,半空中的图腾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