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夜,他其实并不困了,但是谢明蕴睡在这,容淮安也不想起,便跟着也躺下。

    子时一刻,他躺下没一会,觉得两人之间隔得太远,往那边凑了凑。

    子时二刻,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容淮安在黑暗中睁开眼,如玉指尖一挑,谢明蕴的被子被挑开了个缝。

    睡梦中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冷,但又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容淮安被子一裹,轻巧地把人裹进了自己怀里。

    这动静似乎有些大,谢明蕴动了动,想睁开眼,然而这怀抱比她还没暖热的被窝更暖,她下意识依偎过去,往他怀里蹭了蹭。

    头窝在他胸膛前,闻着那熟悉的淡雅香气,又沉沉地睡去。

    于是子时三刻,容淮安春风得意地抱着怀里的人,终于也踏实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谢明蕴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先是被刺目的阳光照得又迷瞪了一下,不适应地闭上眼,往身边人的怀里蹭了蹭。

    她本身以为自己蹭的是被子,还想着这被子真是暖和,暖和的都让人不想起来了,于是蹭了蹭,又蹭了蹭。

    蹭第三次的时候,她手脚并用地去扒拉被子,却没能如预想中的一般把被子全卷到怀里,手下摸到的是温滑的肌肤,触感太好,她没忍住又碰了碰,腰腹下一瞬紧绷了起来,继而她被人捏着手腕摁了回来。

    “阿蕴。”

    才睡醒的声音带着朦胧的沙哑,他睁开眼,把在他身上乱摸的始作俑者摁了回去。

    谢明蕴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这人一双幽深的眸子。

    中衣有些松垮地穿在身上,又被她一通乱摸给拽得有些凌乱,露出白皙的胸膛,他单手撑着软枕,那一张还有些孱弱但又很好看的脸上露出个颠倒众生的笑,谢明蕴难得一脸红,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们如今的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她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应该是我的床。”

    容淮安浅浅一笑,扬眉提醒她。

    谢明蕴话说到一半噎了回去,这才想起这不是公主府,她昨晚守着等这人醒来,然后她太困了,要趴在床边睡,他非要她躺在床上睡……

    再然后……

    可她记得不是两床被子吗?

    谢明蕴看了一眼两个人身上的被子,自己的那一床早就被胡乱地卷在一起搁在最外侧,而她和容淮安……不仅同床,还共枕了!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脑门,白玉般的脖颈红成一片。

    “我为什么会和你……”

    “这就要问公主了。”

    面前的人无辜一笑,轻轻咳嗽了两声,虚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昨晚我睡得好好的,你非喊着屋子里太冷了,一直往我这边蹭,公主睡相不好,被子被你卷着一半掉在了地上,我怕你冻着了,只能勉为其难把被子分给你一半。”

    “怎么可能,我睡相很好的。”

    谢明蕴不可置信地反驳。

    “是吗?那在江南的时候,谁整日睡个午觉能占了大半张床,夏日每每睡醒被子都在地上掉着?”

    瞧着谢明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容淮安掀起眼皮反问。

    谢明蕴顿时不说话了。

    但大冬天她能把被子往地上扔吗?

    瞧着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容淮安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难道公主觉得是我将你抱过来的?”

    谢明蕴不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人的不信任。

    毕竟她最开始都没打算在这屋子里睡。

    容淮安无辜地一摊手。

    “公主如果不信,那我再为你演示一遍吧。”

    演示什么?怎么演示?

    谢明蕴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腰身一紧,面前凑过来一张放大的俊脸,容淮安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摁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

    “演示啊。”

    容淮安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反应这么大,一句话说完,他跟着躺在了床上,掀开自己的被子,一点点往她被窝里蹭。

    然后手一挑,挑开了被子的一角,人钻了进来。

    谢明蕴:……

    “你起来……”

    这人钻进她的被窝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去缠她,那手臂揽在她腰间,轻轻动了动,带起一阵颤栗,顿时她腰一软,从耳后红到了脖子根。

    “我只是给公主示范,昨晚上,公主就是这样钻进我的被子,然后非要抱着我睡的。”

    这人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不仅不放开,还抱的更紧了。

    “好了,我相信了,我相信了行了吧。”

    谢明蕴缠不过他,又担心他这样乱蹭再碰到伤口,那双氤氲如水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羞恼,咬着唇喊道。

    “你别闹了,我相信了。”

    “那公主打算如何补偿我?要知道我可是被公主这样抱着,一晚上没睡呢。”

    容淮安信口胡诌。

    这话一出,谢明蕴顿时眯起眼。

    “你还想要补偿?”

    她看容淮安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我告诉你……”

    “太子殿下到。”

    谢明蕴威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了门外下人的行礼声。

    她先一怔愣,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和容淮安这样的姿势抱在一起,要是给谢明则看到了还得了?

    她一激灵,抬手去推容淮安。

    “你快找地方躲躲。”

    她和容淮安都是衣衫凌乱,这样一副样子抱在一起,给谢明则看到了指不定以为他们做什么呢?

    “这似乎是我的屋子。”

    听见谢明则来了,容淮安也是一惊,继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不慌不忙地开口。

    “那我躲,你起来。”

    谢明蕴去掰他的手。

    “那公主打算给我什么补偿?”

    这什么时候了还要补偿?

    谢明蕴咬牙。

    “你先放开。”

    “你先答应。”

    容淮安一脸好整以暇。

    “反正我是不急的,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心虚的谢明蕴捂住了嘴。

    “你要什么?”

    她压低声音道。

    “留在寒鸣寺陪我,到伤好前。”

    他眼中闪过几分狡黠。

    门外谢明则的脚步声渐渐走近,谢明蕴一咬牙。

    “好。”

    容淮安松了手,还“好心”地把外衣递给从床上蹦下去找地方躲的谢明蕴。

    “后面有屏风,公主带上衣裳别冻着了,我会尽快把殿下打发走,还有……不管太子殿下怎么说,公主可一定记得信守承诺。”

    他话音中的愉悦毫不掩饰,谢明蕴黑着脸接了衣裳,麻溜地跑去了屏风后面。

    与此同时,谢明则走了进来。

    “容大人醒了。”

    “太子殿下大安。”

    容淮安浅浅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无需多礼,大人醒来感觉如何?”

    “好多了,劳殿下关怀。”

    “父皇已经下命让大人养好伤再回去,随行两位太医会一起住在寒鸣寺侍奉,京中事宜孤会替大人处理了,你就安心留在这养伤。”

    前晚的事谢明则是知道的,也明白容淮安后背的伤是替谢明蕴挡的,对他自然也是和颜悦色。

    容淮安笑着周全了话。

    谢明则目光落在他身上,刚要说话,又注意到床上的两床被子。

    电光火石间,他眯起眼。

    “蕴儿呢?孤今日一早就没见她。”

    “昨晚臣醒来后公主就回去了,也许是在三公主院子里吧。”

    他面色如常,谢明则搁下心中的怀疑,目光在屋内看了一圈,颔首。

    “那孤去看看她,若是无事今日就带着她和岚儿启程。”

    容淮安轻轻颔首,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谢明则从屋子里出去,谢明蕴在屏风后探出脑袋。

    瞧见他出了院子,她才松了口气,将外衣往身上套,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