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文道:“谁让你刚才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不给你看,以后也别想摸了。”

    陆飞驰呼吸粗重,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舒瑾文有恃无恐,故意拿开双手,微微张开了双腿,料定了陆飞驰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硬的。

    片刻后,陆飞驰塌下肩膀,无奈地投降:“好吧,你刚才想说什么,我听。”

    舒瑾文这才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挠挠陆飞驰的下巴,像安抚一条小奶狗,道:“昨天你身上的信息素,是谁的?”

    陆飞驰移开目光,赌气似的道:“你不是不在意吗。”

    “谁说我不在意的,”舒瑾文哄他,“那天你一身酒气回来,我被你的信息素包围得晕晕乎乎的,哪里还分辨得出什么信息素味道,即便闻到了也当成是酒的香气了,结果你劈头盖脸来质问我,我到现在还懵着呢。”

    陆飞驰躲开他安抚的右手,不吭声。

    “你真不说?”舒瑾文佯装生气,道,“那我可要好好审你了,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出去跟omega鬼混什么,嗯?”

    “我没有!”陆飞驰终于绷不住,委屈道,“那女孩儿是楼盘的一家新住户,因为……入住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找了一帮混混来砸办公楼,故意抱着我放出信息素,骂我猥亵她,我身上才有了她的味道的。”

    陆飞驰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

    舒瑾文微愣,笑容消失了:“有人去找你的麻烦?”

    “只是一次意外,”陆飞驰安慰他道,“后来解决了,也通过律师达成了协议,没事了。”

    舒瑾文定定地看着他:“真的是这样?”

    “还能有什么,”陆飞驰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道,“现在能让我看你的伤口了么?”

    舒瑾文安静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随即他将纤长白皙的手指伸下去,慢慢拉下了拉链。

    陆飞驰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明明无数次坦诚相对了,每一次亲昵,他还是会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和情动。

    由于孕期状态明显,舒瑾文穿的是宽大的松紧裤,上面罩一件月牙白的纯棉卫衣,整个人看上去鼓鼓囊囊,像一个白色的巨大棉花糖。

    除了肚子,其他地方依旧纤细瘦小。

    尤其是脸,瘦得只剩下巴尖了。

    舒瑾文拉下拉链,抓住陆飞驰的手。

    他的杏仁眼软软地看着他,轻声撒娇道:“……这一次,你要轻点哦。”

    陆飞驰:“……”

    他原本,真的只是打算看一看伤口的。

    他感到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绷断了。

    第50章

    陆飞驰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脑子里的神经全都要绷断了。

    他紧急把苏愿召回,自己连夜逃到公司去了。

    不然他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什么后悔一生的事情来。

    到了公司,员工已经全部遣散回家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凄凄惨惨。

    秘书站在门口抹眼泪,抽抽搭搭地说:“我还以为您不回来了……”

    陆飞驰笑了一笑:“好歹是我的公司,我总要回来见最后一面的。”

    一个多月来,陆氏使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他投资的产业全部逼入绝境。

    他曾以为有其他股东的支持,有自己的人脉经验,总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终究还是低估了老两口的决心。

    他们年轻时杀伐决断,老了,一样宝刀未老,对自己忤逆的独孙更加不会手软。

    昨天是压垮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一阵子,公司负责的一个楼盘里,一个即将中考的男孩子在阳台上失足坠楼,当场死亡。

    家属质疑公司的安全建设有问题,将公司告上了法院,在法院判决无责后,在公司门口泼粪大闹,在小区里烧纸摆灵,找人围殴公司的员工。

    新闻在市里闹得沸沸扬扬,苏愿嘴巴紧,家里的电视早就被抬走了,舒瑾文因此一无所知。

    陆飞驰一眼就看出来,那带头闹事的女人一看就是风月场上混惯了的,撒泼打滚的本事一流,不可能是那个死亡男孩的姐姐。

    这起事件被有意放大和闹腾起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做的。

    事实上,在他和陆氏决裂之后,从前的人脉渐渐不管用了。

    人们看陆老太太的眼色,多过看他的,陆老太太不准人再为他牵线搭桥,人们就只好抱歉地对他抱一抱拳。

    陆飞驰对此并不意外,他也没指望继续依靠陆家的人脉资源。

    可陆老太太直接将手伸到了他的产业上,用尽一切方法从他手里抢项目,再彻底搞黄。

    这对陆氏来说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一些从前结下的仇家开始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反正一时浑水乱搅,谁也分不清是谁伸出了黑手。

    陆飞驰都可以忍受。

    他盘算着先卖掉车好了,还能再抵挡一阵子。

    反正不可能动暖温房,他就是哪天吃馒头睡大街,也不可能让舒瑾文吃一丁点苦头。

    他已经联系到了一些a城势力范围之外的人脉圈子,甚至翻出了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

    他信心满满,要白手起家,重新赢得一切。

    然而他最近隐约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已经没钱找保镖,只好勉强打起精神,在偏僻狭小的地方集中精力,免得遭人暗算。

    这天照例是与人谈合同,因为人脉资源大不如前,只能找一些小企业甚至濒临破产的企业合作。

    小企业没有成形的企业文化,老板以暴发户居多,也不讲什么商业礼仪,谈起生意就是喝酒,不把你喝趴下绝不肯签字。

    陆飞驰大大方方地喝,一点不嫌弃地在大鱼大肉的宴席上与对方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他从小在名利场长大,现在不过是豪华私人会所换成了海鲜饭店而已,其中的勾心斗角、腌臜脏污是不变的。

    只不过更加直白和赤裸裸而已。

    陆飞驰一出包厢就吐了,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狂吐。

    这一吐吐了个翻江倒海。

    陆飞驰勉强用纸巾擦好脸,挣扎着趴到洗手台上洗脸,晕晕乎乎地琢磨该怎么把身上的酒味儿去掉,防止回家后舒瑾文起疑心。

    不知舒瑾文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最近总是有一种探究和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有几次还提出要看电视,说是生活太无聊了。

    陆飞驰每次都以“对孕期omega身体不好”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陆飞驰等脑子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甩甩脸,正用纸巾擦脸上的水渍,忽然听到左边传来古怪的声音:“……陆飞驰?”

    陆飞驰的神经条件反射地迅速绷紧,立刻后退。

    然而来不及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高高举起一块板砖,向他头上猛地砸了下来。

    第51章

    舒瑾文赶到医院的时候,陆飞驰已经满额是血,昏迷不醒了。

    陆老太太看见他,抢上几步,一个耳光就扇过来了——

    被苏愿敏捷地伸手挡住了。

    一声脆响。

    苏愿整个手背都被扇红了。

    陆老太太厉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也敢挡我?!”

    苏愿脸色惨白,但还是坚定地把舒瑾文护在了身后:“我现在只受雇于陆先生,另外,舒先生有孕在身,一点波动都可能危及胎儿,请您再多考虑一下。”

    陆老爷子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强制性把老太太拦住了,让女佣把她扶到长椅上。

    陆老太太的目光中饱含恨意,死死盯着舒瑾文鼓胀的肚子。

    那目光寒意毕露,让舒瑾文抱住肚子,忍不住痉挛起来。

    他挣扎着摆脱了苏愿的搀扶,去病房里看陆飞驰。

    陆飞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心电图平稳,但是,半张脸上都是血。

    舒瑾文根本不敢碰他。

    总觉得一碰,陆飞驰就碎了,再也回不来了。

    一路担惊受怕赶过来,又猛吹了风,受了惊吓。

    舒瑾文面色苍白,一瞬间双腿无力,腹部坠重,几乎要跪下去。

    被苏愿及时扶住了。

    陆老太太埋在丈夫怀里痛哭,一边哭一边发疯地捶打丈夫的胸口:“我让你直接把飞驰绑回来,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陆老爷子毕竟历经风雨,仍然能镇定地站直,安慰妻子道:“医生说了,没伤到要害,只是轻微脑震荡,等醒过来,休息一阵,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