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说法令我有点疑惑。

    “还不到可以集体脱离”的意思,难道是他们已经能发现另一个时空,只是无法实现巨大数量的时空跃迁吗?

    我这么想,所以就这么问了。

    因为有求于我,皇帝有问必答,态度特别好:“不,这只是一种可能性,科学院给我的的承诺里说,攻坚起码也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有所突破,但我们没有五年了。”

    “那你们有多久?”我又问,三年来一直如同一滩死水的心脏好像终于再次跳动了起来。

    我竭力克制这种期待,也不知道对面的人看出来了没有。

    可能有,因为他又皱起了眉。

    “十天。”他说,“距离第五波爆发,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很可能是我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你是来求我救你们的。”我笃定地说出了几个小时前心中就升起的推论。

    “我是来求你救所有人的。”他温和地重复肯定了我的话,“在这之后,我承诺会为你平反,恢复你以前的身份,让你能重拾荣耀……”

    他的话才说到“在这之后”,我已经原地跳起,抓着他就往门口跑。

    帝国皇帝没有架子地被我拉在后面,有点无奈:“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这么急,我通知护卫将飞船开近一点来接我们。”

    他说完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门边。

    脚下一个急刹车的同时,我拉开门反手就把他抡了出去。

    皇帝陛下登基以后身手掉得够呛,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他有点狼狈、但还是以一个帅气的姿势稳住了身体,抬头困惑地看向我。

    “三年前我离开的那一天,你们最后问了我什么问题?”我问他。

    心脏砰砰狂跳,血液沸腾咆哮,我几乎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你能证明你不是星际一切危机的祸端吗?”我一字不差地复读第一个问题,顿了顿才自问自答,“不能。”

    皇帝保持难能可贵的沉默。

    就像他在三年前的今天做的一样。

    “你接受被驱逐的决定吗?”我又自问自答,“能。”

    我等了几秒钟,皇帝还是不说话,我忍不住催他:“还有第三个问题呢。”

    “…………你能否用你的性命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足帝国与联邦的领土?”皇帝说得多少有点难堪,毕竟这句话当时是他亲爸问的。

    我想任何人高-潮时的快-感也绝对比不上这瞬间我在精神上感到的畅意,这畅意令我不得不在开口前先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能,”我精准地吐出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回答,“我永远不会再回来。”

    在英俊的皇帝陛下试图再开口说些什么妙语之前,我抢先打断了他:“滚。”

    然后啪地把门甩上。

    我回头走了两步,突然发现窗玻璃精准地倒映着我脸上恶意的微笑。

    一幅标准的反派表情。

    好耶,我再也不当圣母啦!

    厨房传来小小的爆炸声。

    …………我靠,现在回头让他把那个家政机器人送我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哪到哪,阅读指南在文案,不保证日更。

    背景我瞎编的,背景不重要。

    第2章 “从来没有人要求你去送死,你是自愿的。”

    我抵达厨房时,以利亚正在里面忙着灭火。

    我伸手把着火源头捏灭掉,看着垂头耷脑的小机器人叹了口气,摸摸它的头:“出去玩吧。”

    说实话,对我来说以利亚比起家政机器人更像是个宠物。

    它的人工智障……啊不是,人工智能程序有一部分是我从前随身智脑“以利亚”的残骸。

    我被驱逐的前一天,他们说要为以利亚做系统升级,将它取走并强行销毁。

    以利亚只有一小部分的程序得以幸存,千辛万苦顺着星网找到我的身旁,附在我的项链里跟着我一起离开。

    如果我是什么高端的算法科学家,或许就能根据这一点残存程序来重建以利亚,但很显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我只有一个呆头呆脑的小机器人以利亚。

    在我认命地对厨房用品一一施救时,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跳上料理台,动作优雅地坐下,避开了危险区域。

    然后它口吐人言:“你真的不回去?那可是你前男友。”

    我看都没看它,因为以“祂”的身份来说,这完全是在明知故问、外加一句屁话。

    “那就好。”黑猫早就习惯了我的无视,它淡定地摇摇尾巴尖,然后像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一般将尾巴圈起围到身前,“要是你真的再次心软,我就该觉得头疼了。”

    等我拯救完厨房里的电器时,黑猫的身影已经消失。

    ……那么问题来了,这呈现出黑色爆炸纹路的墙面又该怎么拯救呢。

    一个小时后,几乎用尽了所有我能想到的科学不科学手段后,我走出厨房,感到筋疲力尽。

    所以在察觉到一点令人不悦的窥探感出现在隐居小屋里的瞬间,我的怒火就被点燃了。

    我不能打可怜的小智障以利亚,但我总可以打外面这群不知好歹的人吧!

    因此,两秒钟后我的小屋不远处又多了一个巨坑,里面装满了扭曲变形变质的仪器碎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可能因为我的警告手法过于激烈,帝国的人终于安静如鸡。

    毕竟一个不小心,世界还没毁灭,他们就连着自己的皇帝一起先走一步了。

    我得以安稳地上床睡觉。

    临睡前,黑猫又跳上我的床头。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第一个来的人,但不会是唯一的一个?”它问。

    “……”我冷声警告,“从我床上下去,你没洗脚。”

    黑猫:“……”

    它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十分自然地迈着四只猫脚走到我的床头柜上,十分礼貌地询问我:“这样可以吗?”

    我勉强表示满意,并回答了它之前的问题:“接下来这个无人区恐怕会人满为患吧。”

    毕竟考虑到我是近五十年来唯一有过“成功拯救世界”记录的人。

    再者,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你真的不会心软吗?”黑猫很有耐心地重复问我。

    “你烦不烦?”我很没有耐心地重复回答。

    黑猫幽幽地说:“不是都说什么人类最伟大的力量是爱,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只要有爱就能突破一切障碍吗?我有些担心你会突破极限。”

    我懒得和这只智障猫说话,我选择闭眼睡觉。

    结果睡觉也不是那么安分,可能因为见到了三年不见的故人,我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

    简单来说,我和皇帝……从前的太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指“阶层不同”——当然也这是啦——而是指,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我从前所在的世界相当和平,而在这种和平的环境氛围中长大的我在见到另一个世界所遭受的苦难时、在发现自己有对此作为的能力时,无法选择袖手旁观。

    于是我选择救人。

    用一些人的说法,这可能就叫圣母,我也确实是有能力实现圣母行为的人。

    太子是那种……特别典型的电影主角式人物,隐瞒身份到学院上学,能力出众,以德服人,而且脸又长得那么英俊,帝国学院里几乎没有人能不爱戴他。

    当然,除了我。

    因为我还没有熟悉自己新得的能力,上去就把他揍进了医务室。

    不是我自吹自擂,毕竟“有才能”和“拯救世界”之间是有壁的。

    可能出于爱才之心,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太子伤好后选择了主动与我结好,免除了许多校园暴力行为的发生。

    后来我同他四处奔波、到处救火,有了三五个伙伴。

    诶?说起来,这些伙伴死了没?还是都升官发财结婚生子,只在心里默默缅怀我这个被逐出几乎全星际的前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