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已经从?影子中抽出了最后一只步足。

    邬云双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蜘蛛——

    全身都是银白色的,泛着独属于金属的、冰冷的光泽,步足上沾满了暗红的铁锈与血迹,蜘蛛爪尖锐如刀锋,整个看起来不像是有生命的,倒像是剪刀改造成的精巧手工艺品。

    可是那个蜘蛛刚从?黑影中钻出来后,就挥舞着步足扑向了邬云双。

    虽然这东西?长得比其他蜘蛛稍微耐看了些?,降低了邬云双的恐惧感,但毕竟还是蜘蛛。

    她往后缩着,想要避开。

    可是茧内就这么大,她根本无路可逃。

    微微侧头躲过?去?,蜘蛛一头扎进她身后的网状物中,也不等站稳脚跟,就立刻跳过?来。

    这次跳到了邬云双的对?面,然后趁她不备,直直扑向她的面门。

    邬云双躲闪不及,连忙抬手抓住蜘蛛的步足。

    这只蜘蛛足足比邬云双的手臂还要长,身体坚硬,邬云双两只手也抓不住它。

    那蜘蛛还蹭过?来,一开一合口器,口器里全是尖刺,若是被它咬一口,恐怕身上要破几?十个洞。

    一人?一蛛仿佛在做拔河比赛,都在拼命较劲。

    邬云双实在没力气了,她的手撑不住,垂下来,直接往下掰。

    没想到蜘蛛的步足虽然很硬,但是不够坚韧,尤其是关?节处被她这么一掰,直接断开。

    浓稠的绿色汁液立刻洒满了整个茧内,连邬云双的嘴角也沾染上。

    蜘蛛再也无力与她抗争,邬云双连忙将它扔到一边。

    在白茧底部?抽搐了两下,蜘蛛彻底不动弹了。

    邬云双感觉嘴边有液体往下流,抬手擦去?,结果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到嘴里。

    “呸呸呸!”一想到自己舔到的是什么,她的小脸刷白,连忙吐着。

    可是已经晚了。

    距离上次大餐一顿后,过?了好些?时日,她又?饿了。

    身体机能感受到有点东西?进入嘴部?,立刻分泌唾液,咽了下去?。

    哪怕是恶心的蜘蛛体内的脓液。

    别说,这味道还挺香甜的。

    邬云双砸吧砸吧嘴,她一定是饿坏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股味道有点像橙子。

    刚入口有点酸酸的,然后回味是甘甜,咽下去?后又?有一股清香。

    本来还不觉得饿的,这味道刺激了她的味蕾,她的口水快要掉下来了。

    视线看向了脚边死去?的蜘蛛。

    啊,蜘蛛真的好恶心。

    但是,这味道,真的好香!

    邬云双咽了咽唾液,手撑在茧上摸了个边。

    刚才她们斗了那么久,居然也没有在茧上搞个破洞,以便她逃出去?。

    她甚至忍着恐惧,拆下蜘蛛的一条步足,在茧上划了划,依旧没有任何?破损。

    会不会她这辈子都要困在这里了?

    邬云双抱着膝盖,手里捏着那根步足,嘴角不停地往下坠。

    她想起了爹娘和同乡的小闺蜜们。

    算起来,她离开家已经有个把月了,爹娘一定想她想疯了吧?

    她还从?未与他们分开这么久过?,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到,爹娘拦住每个路人?,拽着他们的领子,厉声?询问自己的场景。

    都怪她不听话,若是自己没有来京城、没有迷路,或许就不会被困在后宫,不会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只有半身高的茧内了。

    现在可好,她要困死在这里,活像只虫子,都没法像个普通人?那样?死去?,一点尊严都没有。

    而且她还没有杀掉那个画皮怪,没有给朔哥哥报仇。

    若是死后,在阴间相?遇,他一定会嘲笑她吧?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滴在手中的步足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丑陋的蜘蛛腿,看起来也没有那般恶心了。

    现在只能等有没有好心人?能够发现她了。

    所以至少她得活到那时候,她举起蜘蛛步足,张开嘴,将绿色的脓液倒进嘴里。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原来蜘蛛是这么好吃的吗?

    邬云双灌了满满一嘴,脸蛋鼓地圆圆的,漾着幸福、满意的红晕。

    仔细看,这些?脓液也不恐怖,形态有点像是蛋黄,透明清亮,中间混杂着不知?名?的白色小圆珠。

    那些?小圆珠非常弹牙,嚼起来有种糯叽叽的感觉,让人?想起上元节的汤圆。

    刚才的乡愁瞬间被美食治愈了,邬云双将剩下的蜘蛛躯体也捞了过?来,放松地靠在白茧上,大快朵颐。

    蜘蛛就那么大点,很快便被她吃完了。

    邬云双实在无聊,又?将步足的空壳压扁,用丝带绑在一起,这样?看起来更像剪刀了。

    也许是因为外界的声?音都被网状蛛丝给挡住了,这里太安静了,也可能是里边空气不流通,邬云双很快便抱着蜘蛛步足做的剪刀靠在茧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