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营业时间是晚上6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季临到酒吧的时候,里面人还很多。

    远处杜昀朝他招手,他快步走了过去。

    季临摘下口罩,皱眉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闻羽,问杜昀:“怎么回事?他怎么喝成这样?”

    “不知道,八成是心情不好吧。”

    一直软绵绵趴在吧台上的闻羽忽然弹开了眼皮,偏过头,半睁着眼看向季临。

    他的眼球发红,目光浑浊。

    季临的心不由得一抽。

    不明理由的。

    闻羽咧开嘴,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接着就转身扑进了他怀里。

    闻羽失重整个人往前倒,季临下意识扶住他,闻羽顺势搂住了季临的腰。

    浓重的酒精味扑鼻而来,季临呛得扭头咳嗽了几声。

    “你来啦……”闻羽脑袋埋在季临胸口,声音闷闷的,尾音拖长,像在撒娇。

    季临没由得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回应:“嗯…我来了。”

    这是喝了多少啊……

    “我看还是送他去趟医院吧。”调酒师建议道,“他喝得不是一般的多,眼睛都没神儿了,我怕他出事。”

    季临低头看了眼黏糊在他身上的闻羽,点头道:“嗯,我送他去吧。”

    话音刚落,怀里的男人陡然一僵,松开季临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扶着吧台边缘要走,嘴里低语:“不去医院。”

    季临见状忙拉住他的手,“喂。”

    闻羽甩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不停地喃喃:“不去医院……不去医院。”

    他步伐混乱,神志不清,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人,季临见那人要扶他,忙走过去把闻羽拽进自己怀里。

    “不好意思。”季临跟那人道歉,“我朋友喝多了。”

    闻羽脑袋后仰,懒懒地磕在季临的颈窝处,闭着眼睛絮语不断:“我不要去医院…不去……”

    季临任由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扶着他低声安抚:“不去医院,我送你回家。”

    季临手指抚上闻羽渗出汗水的额头,闻羽呼吸急促,皮肤湿冷,指尖的触感冰凉。

    “师兄……”杜昀喊了声。

    季临转头说:“我送他回去,今天谢谢你了。”

    杜昀视线移到闻羽身上,闻言摇摇头:“没事,路上小心。”

    季临记得闻羽的家,一路上闻羽都很安静,不吵不闹,要不是溢满车厢的浓厚酒精味,季临甚至都要忘了这还是个喝醉的人。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季临轻声问了句,“想吐吗?”

    闻羽睡在后座,没有声响。

    季临抿了抿唇,还是不放心,开车去了医院。

    现在是半夜,医院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可能是察觉到异样的气息,季临刚把闻羽扶进诊室,闻羽就猛地弹开了眼皮。

    “大夫,麻烦你…”

    季临刚开口,就被闻羽一把推开了。

    “我说了我不去医院。”闻羽面色阴郁地看着他,“你骗我。”

    季临眉头紧皱,闻羽眼神失焦,大概根本就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闻羽站不稳,胡乱抓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转身就走,踉踉跄跄。

    季临拉住他,低声哄:“你喝太多了,检查一下身体,很快的,检查完我就送你回家。”

    “我不要!”闻羽甩开他的手,一脸抗拒,“你个骗子,为什么要骗我……”

    季临咬了咬唇,心一狠,直接揪住闻羽的后领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不管怎样,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我就是骗子,就算是骗子,你也得听我的。”季临态度变得强硬,箍住闻羽的肩膀不让他走,沉声道,“坐下,让医生检查一下。”

    闻羽身体一僵,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委屈。

    季临一阵凌乱,磕巴了:“我、我,你…你听话好不好,就让医生检查一下。”

    闻羽垂下脑袋不吭声了,季临拧巴着一张脸,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动作略僵硬。

    “听话。”他轻声哄,“检查很快的。”

    闻羽安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别怕会虐呀,不虐的!这不甜了吗?

    闻羽他就是个矫情攻(在面对季临的事上),性格乖僻又感性,想得也多。小可怜一个,需要季临同学哄哄抱抱举高高~

    第28章

    趁着他不闹腾的当儿, 季临让医生给他做了个身体检查。

    “身体没什么问题, 就是喝得太多了, 我给他开点解酒药, 回去给他多喝点水,最好是蜂蜜水。”医生低头写病历,“不过再喝就真该出问题了,年纪轻轻的酗酒这么凶。”

    闻羽很安静,坐在椅子上, 乖顺地靠在季临身上, 毫无防备。

    季临低头看他一眼,忍不住摸他细软的头发, 轻声道:“谢谢大夫。”

    到家后, 季临扶着闻羽上了楼,用他的指纹开了密码锁。闻羽下车后,人也一直没醒, 季临费了老大劲把人扶到了床上,去厨房给他倒水。

    季临没照顾过喝醉的人, 好在闻羽的酒品不错,醉酒后不会撒酒疯, 不然他未必能招架得住。

    怎么会喝成那样?

    还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季临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杯子里的蜂蜜水, 心情有些沉重。他端着水杯走进卧室的时候, 发现床上空了。

    季临一惊,忙喊了声:“闻羽!?”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季临走出卧室, 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最后在浴室里找到了闻羽。

    闻羽今天穿了套黑色西装,不知哪时脱去了外套,穿着白色衬衫趴在浴缸边缘,身上的衬衫沾了水,又潮又皱。

    季临以为他吐了,走近一看,发现闻羽面色绯红,嘴唇泛白,眼尾处的睫毛上水汽氤氲,挂着泪珠。

    季临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

    闻羽跪坐在地上,伏在浴缸前,闭着眼睛压抑着微弱的抽泣声,他的表情很痛苦,看得季临的心揪了起来。

    “闻羽。”季临轻喊了声,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闻羽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胸前也潮了一大片,他闭着眼睛并未应声,只是急促而痛苦地喘息着。

    水龙头还在不断放水,水声哗哗,浴缸里的水没过了闻羽的手腕。

    季临关掉水龙头,用干毛巾擦了擦闻羽脸上的水,闻羽瘫坐在地上,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季临蹲下,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季临背着闻羽走出了浴室。

    真沉啊。

    闻羽身材高挑,手长脚长,背着还有点吃力。

    挺有男人味儿的一个老爷们儿,此刻却脆弱得跟个小孩儿似的,竟然哭了。

    季临心疼之余,竟生起了一股保护欲。

    觉得这样的闻羽,没有距离,又惹人怜爱。

    大概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毫无顾忌地亲近他吧。

    闻羽呼吸深重,带着酒味的热气扑向季临的颈间,一阵儿一阵儿的,季临觉得侧颈又酥又麻。

    “为什么啊……”闻羽忽然开口了,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偏过头,脸埋进了季临的颈窝里,哽咽着:“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季临脚步一顿,感觉有股热流从颈侧滑下。

    “我难受。”闻羽闷着声音,嗓音沙哑,“我好难受啊……”

    季临没吭声,背着他继续往卧室走,步伐变得沉重。

    闻羽趴在季临背上,断断续续地低语:“我一点都不想去参加婚礼,什么狗屁婚礼,什么妈妈,你根本就不是我妈……为什么啊都要丢下我……咳咳……”

    闻羽哑着嗓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季临把人放到床上,急忙把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闻羽偏开脑袋,不喝。

    季临无奈,只好先帮他处理潮湿的衣服。他脱下闻羽的衬衫,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睡衣帮他换上了。

    他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闻羽湿掉的头发,闻羽捂着额头别过脸去,嘴里呓语不断。

    季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揪。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闻羽,心里惶惑又无措。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就算开口,也说不到闻羽心里去,季临只是静静地帮他擦头发,喂他喝水。

    季临哄了很久,闻羽才张嘴勉强喝了几口水,像个孩子。

    季临帮闻羽盖好被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